她只能先裝作認命，等所有人放鬆警惕。
直到幾年後的中秋。
吳湘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沒有抖：
“那天他們喝了很多酒。我提前準備了刀，也在酒里加了東西。等他們睡過去以後，我一個一個都殺了。”
石室裡沒人評價她做得對還是錯。
林纖星只是看著面前這個女人，第一次明白她眼中那種狠意從何而來。
吳湘琳抱著小寶連夜離開潁州。
她們一路躲躲藏藏，後來輾轉到了上京。
她沒有親人可投靠，只想找個能包吃住的大戶人家做活，至少讓女兒不再捱餓。
那時的定王府還不是如今的定王府，顧振嶽也只是宗室裡的年輕世子。
府裡恰好招奶孃，吳湘琳因為有經驗、做事勤快，很快被留下。
她說到這裡時，嘴角出現一點苦笑：
“我那時候真的以為，老天總算願意放過我。
王府有飯吃，有屋住，小寶也能穿乾淨衣裳。我每天干活，晚上回去看女兒，已經覺得這輩子不求別的。”
然後她遇見顧振嶽。
那時的顧振嶽二十出頭，剛娶陸氏不久，容貌俊朗，身份尊貴，對下人卻總顯得沒有架子。
他會故意從她做活的花廊經過，會在她低頭行禮時停下來問幾句話，還會把衣服上一點小破口專門拿給她補。
吳湘琳最初一直躲。
她清楚自己是寡婦，也知道對方已經有正妻。
可顧振嶽太擅長讓一個長久被踐踏的人感覺自己被尊重。
他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小事，記得小寶幾歲，記得她不吃香菜，也記得她想家的時候會站在西邊廊下看很久。
日子久了，她就不躲了。
林纖星聽到這裡，已經大致能猜到後面的走向。
顧振嶽年輕時就懂得怎麼精準給人需要的東西，吳湘琳經歷過太多惡意，反而更容易被那一點刻意溫柔打動。
她沒有打斷。
有些舊事，只有讓吳湘琳自己說完，才能知道顧振嶽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