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湘琳與顧振嶽越來越熟以後，對方送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卻從來不貴重到讓人害怕。
她缺針線時，桌上會多一盒新絲線；
小寶發燒時，顧振嶽會讓府裡的郎中順路看一眼；
她偶爾提起潁州，第二天便有人送來一包當地最常見的米糕。
這些東西單拿出來都不起眼，組合在一起卻像一張細密的網。
吳湘琳望著油燈，聲音裡帶著遲來的自嘲：
“現在回頭想，他每一步都很清楚。他知道什麼東西太貴我不敢收，也知道什麼時候幫忙最容易讓人記一輩子。
可那時候的我根本看不出來，只覺得自己遇上了一個肯把我當人看的人。”
某個傍晚，顧振嶽拿著一件外袍來找她。
衣服領口只裂了一小道，王府裡繡娘無數，換一件新袍更是輕而易舉，他卻偏偏把衣服放到吳湘琳桌上。
吳湘琳當時還笑他。
她穿針時看了看那料子，帶著幾分拘謹說道：
“世子爺這一件衣裳不知道值多少銀子，領口破這麼點，換一件就是了，何必費勁補。”
顧振嶽坐在窗邊，沒有把衣服拿走。
他指了指領口原本的繡紋，語氣溫柔：“別的衣服可以換，這件不行。”
吳湘琳順著他手指看過去，不明白其中區別，便問：“這件有什麼特別？”
顧振嶽讓她仔細看紋樣。
碧線和金線交織，繡的是一塊山中美玉。
他指腹輕輕點過繡紋，笑著解釋：“琳是美玉，嶽是山。你說這件衣裳是不是比別的都值得留下？”
年輕時的吳湘琳當場紅了臉。
林纖星坐在旁邊聽到這裡，心裡只有一個評價。
顧振嶽實在太熟練。
這樣的情話放在一個剛從苦日子裡逃出來、又很久沒有被人認真對待的女人身上，幾乎沒有多少抵抗餘地。
吳湘琳也確實徹底陷進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顧振嶽私下找到她。
那天沒有送任何東西，只在後院一處無人廊下說想和她長久在一起。
吳湘琳說起那一幕時，目光飄得很遠：
“他叫我琳娘，說以後我們在一起。那句話和陳江當年向我求親時說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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