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束住的手,聲音恢復苦澀:
“他讓我等。最開始說陸氏孃家勢大,自己剛成婚,不能現在納我。
後來又說朝局不穩,等他站得更穩一些。再後來,他開始讓我替他做事,每次都說是最後一次。”
二十多年,就這樣被一句句“再等等”拖了過去。
吳湘琳目光移到桌邊那張屬於真正文琴的人皮面具,臉色發白。
林纖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終於問到最關鍵處:“真正的文琴,是顧振嶽讓你殺的?”
吳湘琳閉上眼,許久才點頭:“是。”
容遲曜站在不遠處,手指再度收緊,卻沒有衝過去。
林纖星看了四哥一眼,確認他還能控制,繼續問:“外祖母這些年吃的藥,也是顧振嶽讓你動手?”
吳湘琳依舊承認:“他說周老夫人不能清醒。只要她一直糊塗,就沒人會翻當年的事。
他還說等事情徹底結束,就接我回王府,給我真正名分。”
她說到這裡,聲音多了一點難以掩飾的絕望:“他也答應會幫我找小寶。”
林纖星敏銳抓住這個名字。她身體略微前傾,問得更仔細:“小寶不是一直跟著你嗎?什麼時候不見的?”
吳湘琳臉上血色徹底退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紋,像在回憶最不願面對的一天:
“進王府以後沒多久,她就丟了。那天我被安排去前院幫忙,回來時屋裡沒人。
王府裡找了幾天都沒訊息,顧振嶽說會派人替我找。我信他,一直信到現在。”
石室裡只剩燈芯輕微爆響。
林纖星腦中卻慢慢浮出許知柔那雙與吳湘琳極相似的柳葉眼。
時間、年齡、長相,再加上一個在定王府裡莫名失蹤的女兒。
一個大膽猜測已經成形,可這條線太重要,她沒有在沒有證據時說出口。
吳湘琳沉默很久,又抬起眼看向林纖星。
方才審問時的狠勁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一個被同一個承諾困住二十多年的人。
她聲音很輕地問:“你先前說顧振嶽很喜歡許知柔,是真的?”
林纖星這一次沒有再用話刺激她。
她看著吳湘琳,平靜回答:“我剛才說的有些是故意激你。
至於他現在到底把許知柔當什麼,等回上京以後,你自己看最清楚。”
吳湘琳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過,停在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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