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裡安靜得很，前排大臣偶爾動一下，衣袖擦過朝服，聲音都能聽得清楚。
顧振嶽跪在御階下面，額角冒出一層汗。
他不敢一直抬頭，盯著腳下那塊金磚，腦子卻轉得飛快。
南靖到底知道多少？是已經拿到了證據，還是隻在詐他？
天剛亮時，宮城上方還壓著一層淡白晨霧。
林纖星進殿之前，林觀晏怕她空著肚子站久了難受，硬往她手裡塞了兩塊熱乎乎的棗糕。
她嘴上還說自己吃得下，結果才咬了半塊，前面的內監就開始催人入殿。
剩下那塊只好拿帕子包好，偷偷塞進袖袋裡。
現在坐在珠簾後，她還能聞見袖口那點甜甜的棗香。
不知道為什麼，聞著反倒讓人踏實。
阿爹就在旁邊，阿孃扶著外祖母候在外面，幾個哥哥也都各自在該待的位置。
林纖星覺得，金鑾殿也沒想象中那麼可怕。
至少比起上輩子每次進定王府，都要先猜今天會不會捱罵受罰，這裡反倒沒那麼讓她發慌。
前面傳來南靖的聲音：“顧振嶽。”
顧振嶽後背一緊。
南靖坐在龍椅上，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
顧振嶽喉結動了動，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只能繼續賭。
“臣從未聽說過這種藥，老太君病了多年，若有人借她的病做文章，恐怕也未必可信。”
話一說完，殿裡便有了些細微動靜。
幾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頭，有人乾脆把視線挪開。
站在前面的襄國公臉已經沉了下來。
珠簾後，丹陽握著柺杖的手也緊了，林纖星看得出來，阿孃這是快忍不住了。
南靖沒發火，轉頭朝側殿那邊示意。
“既然顧愛卿說得這麼肯定，那就讓老太君自己來說。”
沒過多久，珠簾後響起柺杖點地的聲音，周老夫人在丹陽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著深青色誥命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病了這麼多年，人還是瘦，可眼睛是清醒的，腳下也穩。
已經不是邙州時那個整日昏沉、連人都認不全的老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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