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他如何趁無人時從背後推人下水，又如何聽見腳步聲後立刻跳下去，把謀害變成救命。
再到後來身邊的文琴被換掉，自己的神智在藥物裡越來越混亂，每件事都說得清楚。
丹陽站在母親身邊，臉色極冷。
等老夫人說完，她朝御階拱手，聲音帶著壓了多年的怒意：
“陛下若想知道定王靠這份所謂救命之恩，從郡主府拿了多少東西，我府上的舊賬本可以搬來三箱。
這些年母親病著，我們一直念著他的恩，誰想到從頭到尾都是局。”
不少大臣神色複雜。
他們多少聽說過定王府與郡主府之間那份救命恩，甚至有人私下覺得顧家拿得太多。
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層恩情從根上就是假的。
周老夫人說到當年被推落水時，丹陽的手一直扶在母親臂彎。
她記得那一年自己還年輕，聽說母親落水被顧振嶽救起，曾親自登門道謝。
也正因為這份恩，她後來即便不喜歡顧家某些做派，也總留著幾分情面。
如今再回頭看，那些謝禮、那些退讓，全建立在一場精心設計的謀害上。
她越想越冷，反倒把怒氣壓在心口，手上把母親扶得更穩。
顧振嶽慌忙磕頭，聲音比剛才快了許多：
“陛下，老太君病了多年，記憶可能混亂。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哪裡還能分得那麼清？
臣當年確實下水救人，絕無謀害之心。”
珠簾後，林纖星聽到這裡差點想笑。
她靠近林觀晏一點，把聲音放輕，貼近父親說道：
“阿爹，他這臉皮若拿去修城牆，上京都不用再買磚。”
林觀晏本來神情嚴肅，被女兒這句說得唇角動了動。
他輕輕碰了碰她手背，溫聲安撫：“彆氣壞自己，證據還在後面。”
林纖星朝父親點點頭。
她確實不急，顧振嶽越能狡辯，等證人出來時就越難看。
林纖星隔著珠簾看外祖母站在殿中，心裡也有一點說不出的驕傲。
前些日子在邙州，老人連自己是誰都常常記不清，如今卻能穿著誥命禮服，把二十多年前的真相一字一句說給滿朝文武聽。
褚師淵把人從病里拉回來，而他們一家人要做的，是讓她恢復清醒之後不必繼續嚥下委屈。
顧振嶽每辯一句，殿裡便靜上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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