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翟低頭看著掌心那張符，眼裡多了點興趣：“那還給我？”
林纖星指了指符角，解釋道：
“阿爹昨日去寺裡替大哥求平安，順手多求了幾張。
反正帶著也不佔地方，你今天去的是皇宮，拿著總比空手強。”
明翟本來還想貧兩句，可嘴邊那點玩笑慢慢收住。
他從小失去家人，後來做什麼都靠自己。
被人順手記在一家人的平安符裡，這種事對林纖星而言很普通，對他卻有些陌生。
明翟把符收進衣襟，朝她認真拱了拱手：“謝了。等我回來，再還你一張國師的護身符。”
林纖星瞪他：“你先活著回來再吹。”
明翟笑了，這才戴上帷帽離府。
宮門外今日聚了幾百名道人。
有真修行的，有靠嘴吃飯的，也有臨時被地方官從山裡請來的。
有人法袍華麗，有人鞋底還帶著泥，幾百人擠在一起，光拂塵就能堆滿半間屋。
進了金鑾殿後，更是亂得離譜。
為了證明自己有本事，各家開始輪番做法。
有人燒符，有人搖鈴。
有人唸咒念得太投入，手中火紙一歪，把旁邊老道半截眉毛燎捲了。
那老道氣得想罵，又不敢在皇帝面前出聲，只能悄悄往旁邊挪。
另一個道人拂塵甩得太大，前後抽了旁邊人三次，對方最後乾脆抱著法器搬到兩丈外。
明翟站在人群中，面上仍是清清冷冷的道士模樣，心裡卻快被這群人逗笑。
南靖偏偏耐心得可怕，坐在御階上，從上午看到午後。
符紙燒了一地，銅鈴搖得人耳朵發麻。
幾百人嗓子都快喊啞，南靖仍舊不許人停。
終於，所有所謂法門都用過一遍。
南靖抬眼看向滿殿道人。
他這些日子睡得極差，眼下已經泛出明顯青黑，神色卻亢奮得異常。
南靖手掌壓著龍椅扶手，聲音穿過大殿：“諸位，此夢究竟何解？”
沒人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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