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雲站在屋簷下，帷帽還戴著。
她看見林纖星，竟主動走了過來。
林纖星停在臺階：“你有什麼事嗎？”
顧夢雲摘下帷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眼睛腫得厲害，神態卻比昨日母女相見時穩定了許多。
她從袖中拿出一隻小木盒，遞到林纖星面前，聲音很啞：
“這是顧家以前給我的地契和首飾，我挑出還屬於顧家的，全留在這裡。
你若方便，替我轉交官府。”
林纖星沒有接，先看了她一會：“你要走？”
顧夢雲垂下眼，手指在木盒邊緣輕輕摩挲，神情裡第一次有種真正屬於自己的決斷：
“我不想回顧家，也不想留在上京。陸氏養了我二十多年，我叫過她娘，這份情我認。
吳湘琳生了我，我昨日也叫了她娘。
可她們兩個的人生，我一個都不想繼續。”
林纖星聽懂了。
顧夢雲往後的人生，想先做自己。
林纖星這才伸手接過木盒，語氣平靜：“你打算去哪裡？”
顧夢雲抬頭看向雨幕外的長街，眼神里帶著一點久違的輕鬆：
“不知道，走到哪裡覺得能住，就停一陣。”
林纖星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笑：“那就別告訴我。”
顧夢雲明顯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眼裡浮出疑惑。
林纖星把木盒交給身後的鐘聞，重新系緊斗篷帶子，神態比雨色明亮許多：
“你既然想重新活一回，就別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哪裡。顧家若有人以後想找你，也找不到。”
顧夢雲怔怔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她以前還挺討厭林纖星的，到了如今，她才知道林纖星從來不是輕輕鬆鬆。
她只是身後有人，自己也肯往前走。
顧夢雲抿緊唇，沉默許久，才輕輕說了一句：
“林纖星，以前的事，幫我替你四哥說聲對不起。”
林纖星看著她，她想了想，才回答：“行，我會替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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