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小像鋪在書房桌面上時，屋裡一時沒人出聲。
畫中的女子大約二十歲出頭，髮髻簡單，側臉微微朝著窗外。
紙頁受過潮，鼻尖以下已經有些模糊，可眉骨、眼尾和臉頰的輪廓仍舊清楚。
那是一張極漂亮的臉，卻不是柔弱的美，眉眼裡有一種近乎冷冽的明亮。
林纖星盯著畫像看了許久：“這不是聶珹嗎，咱們前幾天才見過她的畫像，怎麼又送過來了？”
這話說完，林纖星卻咦了一聲。
這女子乍一看跟聶珹有九分相像，可是細看之下，嘴唇卻更加豐潤柔和一些。
林纖星正想問問二哥，門外卻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容遲曜走了進來。
他今日沒穿平日最招搖的正紅，而是一身暗絳色長袍，烏髮用玉冠束起。
燈火從側面照過來，原本豔麗張揚的眉眼被壓暗幾分，反而更顯輪廓深刻。
他剛進門時還在把玩手裡的短穗，視線落到桌上以後，整個人便停在那裡。
林纖星很少見容遲曜真正失去表情，像有人把他臉上所有慣常的玩笑和散漫全都一下抹去了。
他盯著那張畫像，許久都沒有動。
容亦珩把手邊卷宗合起來，目光落到弟弟臉上，語氣謹慎：“老四，你見過這張臉？”
容遲曜走到桌前，指腹停在畫中女子的眉眼處，卻沒有真正碰上去。
他看著那幅小像，喉結緩慢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平日的他：
“這是我母后。”
林纖星猛地想起北崇，那裡才是容遲曜真正的故國。
丹陽把他帶回郡主府以前，他不是上京城裡人人頭疼的容四公子，而是北崇的皇子。
而南靖當年正是靠最早那批蠱人攻破北崇，容遲曜與南靖之間，有著不可磨滅的血海深仇。
從這個角度來說，容遲曜跟明翟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容亦珩臉上的笑意完全收起。他伸手將桌上那盞燈往旁邊移了些，避免火光烤壞舊紙，神態也變得鄭重：“你確定？”
容遲曜閉上眼片刻，記憶裡那張臉重新浮現在眼前，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浮出血絲。
“母后的眉眼很像聶珹，尤其眼尾和這裡。”
他抬手點了點畫像右側的臉頰。
林纖星看著他的手，發現那幾根修長的手指正在輕輕發抖。
明翟的第二張紙條還壓在小像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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