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冼秋腳尖點過簾杆,順手扯斷了固定金線簾子的細繩,沉重的簾幕頓時迎頭砸向追來的人。
簾子一層接一層落下,把兩個黑衣人罩得嚴嚴實實,也把東廊攪得一片混亂。
“站住!別跑!來人,抓刺客!”
容冼秋藉著遮擋翻上正殿屋脊,鐵面男人緊追不捨,彎刀貼著他後肩劈開一片琉璃瓦。
瓦片碎裂的聲音驚動了正殿,林如雪帶著宮女衝出來時,恰好看見一角黑衣從屋簷掠過。
他扶住門框仰頭看,臉上又驚又怒地喊道:“抓住他,別讓賊人毀了本宮的屋頂!”
鐵面男人被這聲喊得動作一滯。
容冼秋已經躍過兩重宮牆,消失在一片沉沉夜色裡。
半刻鐘後,宮門各處開始增派巡衛,綺華宮也亮起大片燈火。
容冼秋從御河水門離開時,右側袖口被短釘劃開一道口子,裡面皮肉卻沒有見血。
他低頭確認貼身暗袋仍舊穩妥,才沿著巷道返回郡主府。
府裡沒有點太多燈,只有書房外留著兩盞擋風小燈籠,暖黃光線安安靜靜落在廊下。
林纖星抱著薄毯趴在桌邊,腦袋一點一點,手裡還捏著一塊早栗子糕。
容遲曜靠在她身後的軟榻上閉目養神,一隻手虛扶在她肩側,免得她睡熟以後撞到桌角。
丹陽和幾個兒子都在,連林觀晏也披著外衣坐在茶爐旁,爐上的薑湯已經熱過三回。
容冼秋推門進來時,林纖星一下睜開眼,鬆開攥皺的毯角。
林纖星提著裙襬迎過去,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水光:“三哥,你有沒有受傷?”
容冼秋抬起兩隻手讓她看:“袖子破了,人沒事。”
容遲曜起身捏住他破開的袖口,眉梢帶著嫌棄,語氣卻鬆快下來:
“看來三哥最近懈怠了,竟有人能弄破你的衣袖。”
容冼秋很實在地回了一句:“那些人身手的確不錯。”
丹陽把熱薑湯推到容冼秋面前,沉聲問道:“陰攝司的人找到東西了嗎?”
容冼秋接過薑湯沒,從暗袋裡取出油布和黑色骨針:“一無所獲。”
容亦珩合起摺扇壓住油布卷:
“先別拆,舊紙遇了熱氣容易碎,讓人把乾燥的白絹和薄刀送來。”
林觀晏轉身取來一隻空木匣,又把茶爐挪遠,溫和麵容上也多了幾分凝重。
眾人一直忙到天邊泛白,才把最外層舊蠟一點點剝開。
油布裡面有一疊舊絹和一冊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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