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許知柔一直這麼認為。
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錯，走到現在這一步，也是旁人欠她，是別人逼她。
牢道外傳來換班的腳步聲，一個三十多歲的獄吏提著燈走近，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這人叫周順，在刑部牢裡當差很多年。
前幾日許知柔曾聽他與同僚閒聊，家中有個常年吃藥的女兒，每月藥錢幾乎要耗掉半份俸祿。
燈光靠近牢門時，許知柔叫住了他：“周大哥。”
周順腳步停下，臉上卻滿是防備：“許夫人有事？”
許知柔坐直些：“想請你替我留一樣東西。”
周順一聽這話，立即警惕起來，身子也往牢門外避了些：“犯人的信，我不傳。”
“不是信。”
“那也不行。”周順說完便準備離開。
許知柔卻隔著木欄叫住他：“方才貴妃娘娘說的那些話，你應該聽見了。”
周順腳下停住，沒有急著接話。
許知柔自嘲般笑了一聲：“你也不用裝作不知道，她聲音那麼大，半條牢道都聽得清楚。”
周順這回轉過身，仍沒有靠近：“聽見了又如何？那是你們母女兩個大事，與我何干？”
許知柔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囚衣，袖口髒得發硬，手腕還有沒消下去的傷痕。
從前的王府沒了，銀子沒了，連親生女兒都拿她去換恩寵，如今每天睡覺都只能縮在草堆裡。
她將雙手攤開：“你看看我現在這樣，家沒了，女兒也不管我，外面的人都盼著我早點死。”
周順仍舊防備著，卻沒有立刻離開。
許知柔臉上的神色漸漸變了，那雙眼睛越來越亮，裡面沒有多少求生的意思，更像一把燒到頭的火。
“我活不了多久。”她扯了下嘴角，“毒酒從我手裡過，皇帝不會放過我。
可我要死，也不能讓害過我的人乾乾淨淨站在外面。”
周順握著鑰匙的手緊了些，到了這時候，他才認真打量起面前這個女人。
許知柔已經不像在談條件，更像走到絕路以後，準備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去。
周順皺著眉提醒她：“你也知道你活不了了，真有證據，交給刑部就是。”
“死也有早晚。”許知柔靠近木欄，聲音更低了，“我還有一件事情沒做，我得見林觀晏。”
周順聽到這裡，神情愈發謹慎：“你到底要我幫什麼？”
“很簡單。”許知柔盯著他，“我只要你替我保一份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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