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見這事鬧得實在太大,生怕夜長夢多,悄悄地,又往王建業身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使了個眼色。
王建業會意,連忙轉向沈慧兒的方向,梗著脖子,極不情願地拱了拱手:
「弟……弟妹,是我糊塗,我給你賠個不是。」
周澈把眼一眯,往前踏了一步,攔在了當中。
「就這麼認個錯,這事兒就完了?」
「想得倒美。」
「王建業,今天,你這兩隻髒手,必須給我斷了,再來認這個錯!」
「不然……」
「我這就連人帶帳,送你上公社去!」
「光天化日,闖民宅,辱婦人,我倒要瞧瞧,公社的同志,是聽你這生產隊長的一面之詞,還是要按律法辦!」
王建業捱了這麼一頓毒打,本就疼得神志半昏,一聽「斷手」二字,登時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斷……斷手?」
他捂著腫成豬頭的臉,連連往後縮,梗著脖子哭嚎:
「你。你憑什麼!我不過是……不過是一時糊塗,你要斷我的手,你這是要我的命!」
「打人也就罷了,你還要斷我手,周澈,你才是真正想出人命的那個!」
周澈卻沒再揪著王建業,反倒話鋒一轉,衝著滿院子的人,拔高了嗓門:
「鄉親們,我周澈今天動這麼大的火,真就只是為了我這一家子受的委屈麼?」
「我是氣不過!」
「大夥兒摸著良心想想,這些年,王大柱當著咱這個生產隊長,可給咱辦過一件人事?」
「承包集體的船,一條舢板硬生生溢位三百塊,揣進他腰包!這錢,是咱全村的集體家當,憑什麼進他王家的口袋?」
「隔壁白埕村,人家村長林大海,帶著全村鼓搗出一百五十匹馬力。載重八十噸的機帆船,一門心思領著鄉親往富里奔!」
「咱沙角村呢?咱守著這麼好的一片海,收成年年不如人家,憑啥?就憑咱這隊長,滿腦子只琢磨著怎麼盤剝自個兒村民,魚肉鄉里!」
「如今更好,養出這麼個畜生兒子,光天化日闖人家宅子。欺負人家媳婦,出了事,當爹的還帶頭顛倒黑白,汙衊好人!」
「我周澈就問一句……」
他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
「這樣的人,也配當咱沙角村的隊長?!」
一語驚醒夢中人!
其實這些年,村民們早就對王家不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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