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展位後，溫婉把門反鎖上，拉上窗簾，然後開啟檔案袋，把裡面的材料一份一份地拿出來，仔細翻閱。
越看，她的心越沉。
林氏集團的偷稅漏稅數額之大，超出了她的想象。賬目記錄詳盡而精確，每一筆都標註了日期、金額、經手人。他們透過各種手段轉移資產、虛報成本、隱瞞收入，每年逃掉的稅款數以百萬計。有些賬目甚至偽造得十分粗糙，明顯是為了應付檢查臨時拼湊的。
而這些材料，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
溫婉把材料整理好，按照時間順序排列，裝進一個新的資料夾裡，然後鎖進了展位裡的一個鐵皮櫃子裡。她把鑰匙貼身收好，不敢放在任何地方。
她知道自己手裡握著的是一個炸彈，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林氏集團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會瘋狂反撲。她必須小心行事，一步都不能走錯。
當天晚上，溫婉回到家的時候，陸振國已經做好了晚飯。桌上擺著一盤炒青菜、一盤西紅柿炒蛋、一碗冬瓜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但熱氣騰騰的，散發著溫暖的香味。他看到她進門，笑著迎了上來，圍裙還系在腰間。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菜都快涼了。”
溫婉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他的後背很寬，很暖，隔著薄薄的襯衫，她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輪廓和體溫。她的手臂環在他的腰間，手指交扣在一起。
“振國。”
“嗯？”他感覺到她的異樣，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我找到證據了。”
陸振國愣了一下，然後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到了她眼底的紅血絲和疲憊。
“什麼證據？”
“林氏集團偷稅漏稅的證據。”溫婉說，聲音有些發抖，“很多，很全，足夠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陸振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背，把她緊緊地抱在胸前。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他問，聲音很低，嘴唇貼著她的髮絲，“一旦交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林家不會放過你的。”
溫婉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那聲音沉穩而有力，像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安心聲音。
“我知道。”她說，“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如果不這樣做，他們也不會放過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陸振國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沉重了一些。
那天晚上，溫婉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眠。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銀白色的光輝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紗。她心裡反覆想著一個問題——她該把這些材料交給誰？
交給稅務局？她不確定稅務局裡有沒有林氏集團的人。萬一材料落到了他們的人手裡，不但扳不倒林氏集團，還會打草驚蛇，把自己搭進去。交給報社？李記者已經幫過她一次了，她不想再連累他。而且一篇報道的力量有限，林氏集團完全可以壓下來。交給公安機關？她沒有足夠的把握，不知道誰會接手這個案子，也不知道對方是否可信。
她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一個有權力、有能力、而且不會畏懼林氏集團的人。
她想到了一個人。
省城商會的副會長，姓陳，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在省城德高望重。據說他跟林氏集團一直不太對付，當年林氏集團想吞併幾家小企業的時候，就是他出面攔下來的。老周跟她提過這個人，說他為人正直，看不慣林氏集團的所作所為，但因為年事已高，已經很少參與商會的事務了。
溫婉決定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溫婉就帶著檔案袋，去了陳副會長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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