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個培養皿裡的細胞突然結冰，溫度計顯示零下二十度。比如另一個培養皿裡的細胞發出微弱的熒光。還有一個，培養皿的玻璃自己裂了，像被無形的手捏碎。”陳守義的聲音在顫抖，但那是興奮的顫抖，“我們發現了進化的鑰匙。不，是重新進化。林薇說，這些基因片段本來就藏在人類DNA裡，只是被‘鎖’住了。而那個外星血液，就是鑰匙。”
“然後瘟疫就爆發了。”江嵐冷冷地說。
陳守義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是。但不是意外。”他說，“是人為的。不，不是我們。是某個……更高的存在。林薇是第一個發現的，她破解了那段外星編碼的一小部分，裡面反覆出現一個詞，翻譯成中文是‘園丁’。還有一個倒計時，倒計時的終點，就是病毒爆發的那天。”
他看向李默：“你妻子很勇敢。她偷偷複製了所有資料，帶著最關鍵的一份樣本，試圖去尋找能阻止這一切的人。她說，那些人是‘守夜人’，是人類最後的守護者。而她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叫做……‘歸寂山莊’的地方。”
歸寂山莊。李默在父親筆記裡見過這個詞。在一頁泛黃的紙角，用鉛筆寫著“歸寂山莊，崑崙墟，守夜人最後的堡壘”。
“在哪？”江嵐問。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但林薇走前給我留了這個隨身碟，說如果她沒能回來，或者病毒爆發了，就把這個交給一個叫李默的人。”陳守義把隨身碟遞給江嵐，“她說，裡面有所有真相，也有……給你的話。”
江嵐接過隨身碟，看向李默。李默點頭。她找來一臺筆記型電腦——倉庫辦公室裡找到的，電池還有一半電——插入隨身碟。
需要密碼。
李默輸入0617。密碼正確。
U盤裡只有一個影片檔案，標題是“給默”。
李默的手在發抖。他點開。
林薇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她看起來比失蹤前瘦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是那種亢奮的、燃燒般的亮。背景是一個簡陋的房間，像船艙，能聽見隱約的海浪聲。
“默，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兩件事。”林薇對著鏡頭說，聲音很平靜，但語速很快，“第一，病毒己經爆發了，我沒能阻止。第二，陳守義遵守了諾言，把隨身碟給了你。那麼第三件事也確定了——我還活著，但暫時回不來。”
她深吸一口氣：“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會覺得我瘋了。但請你相信，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以我們七年的婚姻發誓。”
鏡頭晃了一下，林薇調整了角度，讓自己的臉佔滿整個畫面。
“人類不是自然進化的產物。至少，不完全是。三萬年前，一個叫做‘星穹龍庭’的外星文明來到了地球。他們的母星毀滅了，他們是逃亡者。他們發現地球的原始人類有特殊的基因潛力，於是將自己的知識和基因編碼，封存在了人類的DNA裡。他們希望有朝一日，人類能繼承他們的文明，成為新的星際種族。”
“但事情出了意外。一個叫做‘園丁議會’的高維文明聯合體發現了這件事。他們認為，讓一個原始文明獲得超越自身階段的科技和力量，是危險的，會導致宇宙‘基源虛空’的過早衰竭。所以他們在地球外軌道佈置了‘絕天地通’系統，給人類基因加了十二道枷鎖，把我們的進化鎖死在原始階段。”
“但這套系統有個漏洞。枷鎖雖然鎖住了進化，但那些外星基因編碼還在，只是沉睡。只要有合適的‘鑰匙’，枷鎖就能被開啟。而‘園丁’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啟動一次‘修剪程式’，篩選出那些在枷鎖下依然表現出進化潛力的個體，要麼清除，要麼……收集。”
“這次爆發的‘蝕心病毒’，就是鑰匙。不，是測試。它會在全球隨機啟用一部分人的枷鎖。絕大多數人會基因崩潰，變成怪物——那是淘汰的殘次品。少數人能承受住，覺醒能力——那是合格的‘樣本’。而‘園丁’會派出‘獵殺者’收集這些樣本，帶回他們的‘花園’進行研究，或者……其他用途。”
林薇停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默，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你在想，那我是什麼？我為什麼會捲入這些？答案是：你父親，李承安教授，他不是普通的神話學者。他是‘守夜人’的成員，是人類中少數知曉真相、並致力於保護‘流亡者遺產’的人。他留給你的那捲《山海經異獸考》，那半截‘裁斷’劍，都是鑰匙的一部分。”
“而你，默，你是特殊的。你的基因是罕見的‘相容性基因’，能無損接納多種上古基因片段。你是‘星火計劃’選中的繼承者之一。你的使命，是找到‘裁斷’劍的另一半，斬斷人類基因上的枷鎖，釋放我們被封印的潛力。”
螢幕上的林薇揉了揉臉，看起來疲憊至極。
“我現在在去‘歸寂山莊’的路上。守夜人的總部。我要去警告他們，‘園丁’這次啟動了最高級別的修剪程式，不只是篩選，是滅絕。他們要把地球文明重置到原始狀態，然後重新開始實驗。而阻止他們的唯一方法，是找到所有‘星火繼承者’，啟用全球的上古遺蹟，形成一個靈能屏障，暫時遮蔽‘園丁’的觀測。”
“但時間不多了。默，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立刻離開城市，往西走。崑崙山，去那裡。去找歸寂山莊。帶著蘇曉——那個小女孩，她是‘遺澤之子’，是星穹龍庭道標的適配者。她能找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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