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他低吼。
隊伍在狹窄的裂縫中艱難穿行。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慘叫。
是一個遺忘者戰士。他走在隊伍最前面，為李默探路。此刻，他半個身體嵌進了巖壁——不，不是嵌進去，是巖壁“張開”了，像一張巨口，將他吞了進去。戰士瘋狂掙扎，但巖壁在閉合，岩石摩擦骨骼的聲音令人牙酸。
“石山！”翼想衝過去，但被李默攔住。
“別過去！那是空間裂縫的具現化！碰觸到就會被拖進異空間！”
“可他在那裡！”石山怒吼，舉起石柱想砸開巖壁。
但太遲了。巖壁完全閉合，戰士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灘迅速凍結的血跡，和半截斷裂的石矛。
寂靜。只有風穿過裂縫的嗚咽，和遠處越來越清晰的鐘聲。
“繼續走。”李默咬牙，金色眼睛裡燃燒著火焰，“不要停！”
隊伍在恐懼中繼續前進。不斷有人產生幻覺——看見死去的親人，看見天堂，看見地獄。一個倖存者突然尖叫著衝向巖壁，被江嵐及時打暈拖回來。另一個遺忘者戰士對著空氣揮舞武器，喊著“怪物！怪物來了！”，被石山一掌劈暈。
裂縫彷彿沒有盡頭。時間在恐懼中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年。鐘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然後，他們看見了“門”。
在裂縫盡頭，巖壁突然開闊，形成一個天然的圓形石廳。石廳中央，懸浮著一扇“門”。
那不是真正的門，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暗銀色的漩渦。漩渦首徑約三米，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光，中心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周圍，空間像水面一樣波動、扭曲，隱約能看見另一邊的景象——那是一片荒蕪的、暗紅色的土地，天空懸掛著三顆黑色的太陽。
而在漩渦正下方，盤坐著一具骷髏。
骷髏穿著破爛的、樣式極其古老的長袍，長袍上繡著星辰和流雲的圖案。骷髏雙手結著一個複雜的手印，手印中心，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體。
最詭異的是骷髏的頭骨——它不是人類的頭骨，更像某種爬行動物和人類的混合，額骨正中有一個天然的孔洞，孔洞邊緣光滑，像被什麼利器貫穿。
“是……流亡者。”墨武喃喃道，他走到骷髏前，單膝跪地，行了守夜人最古老的禮節，“看這服飾，這手印……他是星穹龍庭的‘引路人’，專門負責看守和維護‘天梯’。他死在這裡，用最後的靈能封印了這道空間裂縫，防止……另一邊的東西過來。”
“另一邊是什麼？”江嵐問。
墨武看向漩渦，看向那片暗紅色的土地，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懼。
“傳說，流亡者文明在逃亡途中，曾經開啟過一些……不該開啟的‘門’。那些門通往‘基源虛空’的深層，通往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不可名狀的領域。他們從那裡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但也引來了……注視。”
“什麼注視？”
“不知道。”墨武搖頭，“但所有記載都警告：不要窺探虛空，不要開啟門，不要回應呼喚。否則……”
他話音未落，懸浮的漩渦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漩渦中心的黑暗在擴散，像墨水滴入清水。那三顆黑色太陽的影像在扭曲、拉長，最後化作三隻巨大的、沒有瞳孔的“眼睛”。眼睛緩緩轉動，然後，齊齊“看”向了石廳裡的所有人。
無法形容的感覺。不是視覺上的“看”，是某種更本質的、彷彿從存在層面被“鎖定”的恐怖。時間停滯，思維凍結，連心跳都彷彿要停止。
蘇曉懷裡的晨晨突然大哭。嬰兒的哭聲在死寂的石廳裡格外刺耳，但也奇蹟般地打破了那種凍結狀態。
“閉眼！不要看！”李默吼道，同時舉起斷劍，暗金色的火焰暴漲，化作一面光盾，擋在隊伍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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