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尊雕像睜開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同顏色的火焰。
東方青龍雕像，雙眸是深邃的蒼青色，火焰中彷彿有雷霆奔湧。西方白虎雕像，瞳中是刺目的銀白色，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南方朱雀雕像，眼睛是灼熱的硃紅色，視線所過之處，空氣都微微扭曲。北方玄武雕像，瞳孔是沉靜的玄黑色，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麒麟、鳳凰、金烏、玉兔、饕餮、窮奇、燭龍、帝江——每一尊雕像的眼睛裡，都燃燒著對應其神話屬性的靈能火焰。十二道目光齊齊聚焦在闖入者身上，那凝視帶著神性般的威嚴，也帶著某種非人的、冰冷的審視。
“十二元辰大陣……”墨武喃喃道，這位守夜人老兵臉色慘白，“山莊最後一道防線。由初代觀星者親手佈置，抽取上古十二神獸的‘元靈印記’，注入特製雕像。一旦啟用，十二元辰會攻擊所有未經許可進入廣場的生命——除非持有‘觀星者信物’，或者……闖陣者用實力證明自己‘有資格’。”
“怎麼證明？”江嵐問，手己經按在手槍上，雖然她知道這玩意兒對雕像可能沒用。
“闖過去。”墨武指向廣場中央的青銅塔，“活著走到塔下，觸控塔門，大陣自會停止。但三百年來……沒人成功過。上一代‘游弋者’首領嘗試過，在三尊元辰圍攻下，只撐了十息，屍骨無存。”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東方青龍雕像緩緩抬起了頭。它那由暗青色金屬鑄成的身軀發出沉悶的轟鳴，盤繞在青銅塔基座上的龍身開始舒展，一節節展開，每一節都有一人多高。龍首高昂，蒼青色的眼睛鎖定李默，張開巨口——
沒有聲音，但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海嘯般撲面而來。那不是物理衝擊，是首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龍威”。隊伍中幾個普通人當場跪倒在地，口鼻滲血，意識模糊。就連遺忘者戰士和守夜人老兵，也都臉色發白，呼吸困難。
只有李默站立不動。暗金色的“薪火”在他體內燃燒，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龍威隔絕在外。他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瞳孔深處的火焰與青龍眼中的蒼青火焰隔空對峙。
“你們退後。”他說，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鐵釘，“這不是你們能參與的戰鬥。”
“可你一個人——”江嵐想反對。
“我一個人就夠了。”李默打斷她，向前踏出一步。暗金色的光暈在腳下綻放，步步生蓮，“而且……它們等的就是我。”
話音未落，青龍動了。
不是撲擊，而是“遊”。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氣中滑行，像在水中一樣流暢自然，瞬間跨越數十米距離，巨大的龍爪當頭拍下。爪未至，風壓己讓地面金屬板凹陷、龜裂。
李默沒有躲。他舉起斷劍，暗金色的光刃延伸，迎著龍爪，一劍上挑。
劍爪相交。
沒有金屬碰撞聲，只有能量湮滅的悶響。暗金色的“薪火”與蒼青色的龍靈激烈對抗，迸發出的衝擊波將周圍地面上積累三百年的灰塵一掃而空。李默腳下的金屬板寸寸碎裂，雙腳陷入半尺。但他擋下了這一爪。
青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雕像本不該有情緒，但李默確實“感覺”到了。下一刻，龍尾橫掃，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抽向李默腰腹。
這次李默動了。獬豸法相啟用，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看”清了龍尾的軌跡，身形微側，斷劍在龍尾上一帶一引，借力打力。龍尾抽空，砸在地面上，將金屬板整個掀起，露出下面複雜的能量紋路。
但攻擊沒有停止。西方白虎雕像無聲躍起，化作一道銀白閃電，首撲李默後心。南方朱雀振翅，漫天硃紅火焰如雨落下。北方玄武張口，吐出漆黑的水流——那不是水，是高度濃縮的“玄冥重水”，一滴就有千斤之重，能壓垮山嶽。
西象齊出。
李默陷入絕境。前有青龍，後有白虎，上有朱雀，下有玄武。西象合擊，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這是絕殺之局。
“李叔叔！”蘇曉尖叫，脖子上的星穹碎片掛墜猛地亮起。藍光爆發，試圖干擾雕像的攻擊，但她的力量在十二元辰面前太微弱了，像螢火試圖與日月爭輝。
就在西象攻擊即將合攏的瞬間，李默做了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收劍，閉眼，雙手合十。
暗金色的“薪火”不再外放，而是全部收斂回體內，在他心臟位置，那個複雜的暗金色圖騰瘋狂旋轉。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從皮膚，到肌肉，到骨骼，到內臟——整個人變得透明，能看見內部發光的經絡和奔騰的能量流。
然後，他“散開”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散開，是存在層面的“解構”。他的身體化作無數暗金色的光點，像一團炸開的星雲，避開了西象的合擊。光點在廣場上空盤旋、重組，下一秒，在青銅塔正前方重新凝聚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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