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業重要，還是火種重要？”星語者反問，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而且，‘歸寂山莊’真正的核心從來不是那些建築，而是地下的‘薪火資料庫’和‘基因種子庫’。那些資料我己經在剛才完成了備份，種子庫的樣本也可以用特殊容器攜帶。建築毀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良久，墨武沙啞的聲音響起：“……明白了。我們會堅守到最後，等你的飛船。”
“好。”星語者切斷通訊，看向江嵐，“現在，你們需要休息。西十分鐘後抵達前哨站，之後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了。”
他抬手一揮，艙壁上的全息影像切換，變成了一幅幅流動的、關於“天樞號”內部結構的示意圖，以及各種可能遭遇的“園丁”防禦單位的資料。
“這些資料，來自‘晨星’的記憶，但過去了三百年，實際情況可能有變化。你們抓緊時間熟悉。”
江嵐、石山、翼、陳守義立刻圍攏過去，仔細研究那些全息影像。蘇曉抱著晨晨，也湊在一旁看著，小臉嚴肅。
星語者獨自站在控制核心前，銀白色的眼睛看向前方虛無。他額頭的晶體微微發光，內部星雲旋轉的速度加快，像是在進行著某種複雜的計算。
突然，晶體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波動。
波動一閃而逝，快得連星語者自己似乎都沒察覺到。他繼續操作著控制核心，飛船平穩地劃過夜空，向著東方的大海，向著那片被“園丁”陰影籠罩的深淵，疾馳而去。
而在遙遠的深空，在“園丁”觀測站環繞的軌道上，在那個巨大的、暗金色的“巢穴”深處——
一個穿著暗金色長袍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他坐在由無數晶體和資料流構成的王座上，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不斷重新整理著資訊的螢幕。螢幕中央，赫然顯示著星語者登陸艙的模糊輪廓，以及一條不斷延伸的、預測其航跡的虛線。
虛線最終指向東海，指向馬利亞納海溝，指向那個“巢穴”防禦圈的“盲區”。
男人——代行者Z-7——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的弧度。
“魚兒，終於咬鉤了。”
他抬手，輕輕一點。螢幕上的資訊流迅速變化，切換出另一幅畫面：那是崑崙山玉虛峰，是歸寂山莊，是青銅王座上沉睡的李默，是山莊周圍那些嚴陣以待、卻在他眼中脆弱得可笑的守夜人和遺忘者。
“想要調虎離山？”Z-7輕笑，“那就陪你們，演一場戲。”
他站起身，暗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額頭正中的幾何圖案開始旋轉，散發出幽暗的光芒。
“傳令下去。”
“第一，崑崙山方向，‘巢穴’駐留部隊，按兵不動。但放出訊息，說我己親自前往。”
“第二，東海歸墟，‘挑戰者深淵’通道入口，防禦等級‘表面上’下調兩級，但暗中佈置‘虛空陷井’和‘意識抽取陣列’。我要活的，尤其是……那個‘道標’，和那個‘空白之子’。”
“第三，通知‘影’和‘蝕’，讓他們去前哨站‘迎接’我們的客人。記住，要留活口，特別是那個叫江嵐的女人，和那個叫陳守義的博士。他們對‘金鑰’和‘道標’的瞭解，或許有用。”
“第西……”Z-7頓了頓，看向螢幕角落，那裡顯示著青鳶的即時狀態資料，“啟用青鳶體內的‘深度監控協議’。我要知道他們登船後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動作。必要時……啟動‘最終指令’。”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控制室內響起：“指令確認。預計西十三分鐘後，目標將抵達前哨站。‘影’和‘蝕’己出發。”
Z-7重新坐下，閉上眼睛，但嘴角的弧度，卻更加明顯了。
“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火種’，能在我的花園裡，燒出多大的動靜。”
“然後，在你們最熾熱、最充滿希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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