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就心安理得地幫他們，屠殺自己的同胞，破壞靈脈節點，為‘園丁’的清理鋪路？”搖光忍不住出聲質問，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那些被‘蝕心’變成怪物的人，那些死在獵殺者炮火下的普通人，那些在你們破壞節點時被靈能反噬而死的同袍……他們都是‘不安分的枝丫’，是‘必要的犧牲’？！”
“是淨化！是修剪！”雲崖嘶聲道，眼中佈滿血絲，“只有經歷過烈火淬鍊，才能留下真金！只有清除掉那些不穩定的、可能再次引來‘虛無之潮’的基因，人類文明才能在‘園丁’的庇護下，走向一個安全、穩定、永恆的……”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斷了雲崖的咆哮。是葉蟬，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崖：“謬論！藉口！就算‘虛無之潮’存在，就算流亡者文明真的犯了錯，那也不是‘園丁’可以肆意決定我們文明生死的理由！更不是你們這些叛徒助紂為虐、戕害同胞的藉口！生命的意義在於選擇，文明的價值在於探索！被設定好軌跡、閹割掉未來的‘安全’，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雲崖被這一巴掌打蒙了，隨即惡狠狠地瞪著葉蟬，但接觸到江嵐和李默冰冷的目光，又瑟縮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難逃一死。
“你說‘園丁’在篩選‘合格種子’。”江嵐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靜，“那麼，什麼樣算‘合格’？沒有覺醒基因鎖的普通人？還是像你這樣，心甘情願被改造、被控制的叛徒？”
雲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穩定。基因序列穩定，靈能親和度低，沒有過度的‘好奇心’和‘反抗精神’。最好是……完全接受‘園丁’引導，願意融入新秩序的個體。他們會得到‘淨化’，去除‘不穩定因子’，成為新世界的……基石。”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基石？是傀儡吧！”阿武啐了一口。
李默卻想到了更多。他看向雲崖，緩緩問道：“‘歸化派’……不止你們幾個，對嗎？守夜人內部，團結陣線，甚至其他倖存者勢力，都有你們的人。你們有一個網路，在幫‘園丁’篩選、標記‘不合格’的個體，甚至主動製造混亂，配合清理程式，對吧？”
雲崖沒有否認，只是冷笑。
“林薇在哪裡？”李默突然問，目光如刀，緊緊鎖定雲崖的眼睛。
雲崖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詫異和慌亂，但立刻被他掩飾過去：“林薇？那個疾控中心的女研究員？我怎麼知道？她不是早就死在病毒爆發裡了嗎？”
“你在撒謊。”李默的聲音冰冷，“你知道她。檔案館的潛伏者，不可能不知道同樣潛伏在疾控中心、攜帶關鍵資料的‘自己人’。告訴我，她在哪？你們把她怎麼樣了？還是說……她也‘歸化’了？”
最後一句，李默問得極其緩慢，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雲崖看著李默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殘忍和快意：“李默，你很在乎她，對吧？可惜啊……她太不‘穩定’了。她發現了‘蝕心病毒’的部分真相，試圖將資料傳遞給某些不該聯絡的人……所以，她必須被‘修剪’。至於她現在在哪？呵呵，或許在某個‘巢穴’裡，被‘淨化’，被‘研究’，也或許……己經成了某位‘園丁’大人收藏室裡的一件‘標本’了。誰知道呢？”
“你找死！”李默眼中厲色一閃，一股凌厲的殺意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獬豸虛影在他身後隱隱浮現，淡金色的眸子冰冷地注視著雲崖。
雲崖被這股殺意刺激得臉色慘白，但依舊強撐著獰笑：“殺了我啊！殺了我，你就永遠別想知道她的下落！也別想知道，‘園丁’下一步會怎麼對付你們這些‘雜草’！‘代行者’大人己經在路上了，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哈哈……呃！”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因為江嵐的手，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喉嚨。
“激將法對我沒用。”江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手指卻在緩緩收緊，“雲崖，你以為我們會讓你痛快地死？你錯了。對於叛徒，對於傷害同胞、威脅人類未來的渣滓，守夜人有的是辦法，讓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來。”
她對葉蟬使了個眼色。葉蟬會意，從隨身的藥囊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瓶，拔開塞子，一股奇異的、混合著甜香和腥氣的味道散發出來。
“這是‘問心蠱’，改良版。”葉蟬面無表情地解釋，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它能放大你所有的痛苦感知，同時侵蝕你的意志，讓你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和語言。你會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秘密都說出來，而且……過程會非常，非常難受。這是對叛徒的‘特殊照顧’。”
雲崖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他不怕死，但他怕生不如死，怕失去自我，怕像個傀儡一樣吐露一切。
“不……你們不能……”他掙扎著，想咬舌自盡，但江嵐的手指精準地按住了他下頜的某個穴位，讓他下巴脫臼，無法用力。
葉蟬不再猶豫，將那玉瓶中的液體，滴了一滴在雲崖的眉心。液體瞬間滲透進去。
雲崖的身體猛地繃首，雙眼凸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嘶吼，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他的眼神迅速變得渙散、呆滯，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
江嵐鬆開了手，冷冷地看著他：“現在，告訴我，你們在守夜人內部，還有多少同黨？名單，聯絡方式，據點。”
雲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開合，斷斷續續地吐露出一個個名字，一個個代號，一個個地點。有些名字，讓旁邊的搖光、阿武等人臉色劇變，那竟是他們熟悉、甚至尊敬的長輩或同僚！
“團結陣線……自由城邦……拾荒者網路……哪些勢力有你們的眼線？最高負責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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