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搖了搖頭,倔強地說:“我自己能走!哥哥也很累……”
“聽話。”墨衡不由分說地將她背起,“等你再長大一點,有力氣了,再自己走。現在,先讓哥哥揹你。”
芽趴在他寬闊的背上,沒有再拒絕,只是將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小聲說:“哥哥最好了。”
墨衡微微一笑,掂了掂背上的重量,繼續趕路。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走出了連綿的山地,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起伏和緩的丘陵地帶。
而在丘陵的盡頭,地平線上,一條銀白色的、如同綢帶般的大河,在夕陽的映照下,反射著粼粼波光。
“那就是阿木說的那條河了。”鷹眼眺望著遠方,眯起眼睛,“河對岸……應該有聚居區。我們今晚找個地方紮營,明天一早想辦法過河。”
眾人在河邊一處相對隱蔽的、背風的土坡下紮了營。鷹眼用簡易的釣具在河裡釣上了幾條肥美的魚,小月用隨身攜帶的鹽巴和香料煮了一鍋鮮美的魚湯,配上烤熱的乾糧,算是這幾天來最豐盛的一頓晚餐。
飯後,墨衡坐在河岸邊,望著對岸那片在暮色中逐漸模糊的土地。河水奔騰不息,發出嘩嘩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千百年來不變的故事。
他拿出那塊星圖石板,在月光下仔細觀察。石板上的銀白色紋路,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比白天更加明亮,彷彿在吸收著月華的能量。
“睡不著?”
秦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走到墨衡身邊,猶豫了一下,在相隔半米的位置坐下,也望著對岸的夜色。
兩人沉默了片刻。
“那天晚上……”秦明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是我的錯。我不該擅自檢測那些粉末。如果不是我,那些‘清道夫’可能不會那麼快追上來。”
墨衡沒有轉頭,只是平靜地說:“我說過,沒人怪你。在那個環境下,換了任何人,都可能做出同樣的選擇。重要的是,我們都活下來了。”
“可是……”秦明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如果下次我再犯這樣的錯誤呢?如果我因為對知識的渴望,害死了大家呢?”
墨衡終於轉過頭,看著秦明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這位年輕的生物學家,一首以來都以冷靜、理性的形象示人,但此刻,他的眼中充滿了自我懷疑和恐懼。
“秦明,”墨衡認真地說,“你會犯錯,我也會犯錯,鷹眼和小月也會。我們是人,不是神。重要的是,犯錯之後,我們還能站起來,還能繼續往前走。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麼要研究基因學嗎?”
秦明愣了一下,彷彿被這個問題勾起了久遠的回憶。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我小時候……我媽媽得了一種罕見的遺傳病。醫生說,如果能破解那個致病基因,就有希望治癒她。我拼命讀書,考上最好的大學,選了基因工程專業……但還沒等我畢業,她就走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後來我就想,如果我能解開基因的秘密,如果我能掌握改寫生命程式碼的力量,或許就能阻止更多像我媽媽那樣的悲劇發生。所以我才會對那些上古知識那麼執著……我總覺得,只要能破解它們,就能找到拯救這個世界的方法。”
墨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秦明說完,他輕輕嘆了口氣:“你想拯救世界,這沒有錯。但拯救世界的前提,是先拯救自己,拯救身邊的同伴。知識是工具,不是目的。如果為了追求知識而失去了人性,那就算掌握了再強大的力量,也不過是另一個‘陳博士’罷了。”
提到“陳博士”,秦明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見過那些被陳博士改造過的“實驗體”的照片——那些己經不能被稱為“人”的生物,扭曲、痛苦、喪失了自我意識,成為了純粹的工具。
“你說得對。”秦明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謝謝你,墨衡。”
“不用謝我。”墨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他轉身走回營地,留下秦明一個人坐在河邊,望著月光下奔流不息的河水,久久沒有起身。
夜風吹過河面,帶來一絲涼意。
秦明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稀疏的星辰,低聲自語:“媽媽……我好像,找到了一點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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