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墨衡斟酌著開口,目光坦誠,“我相信你的專業素養和判斷力。但有些資訊,並非我不願意分享,而是……它們本身可能帶有‘風險’。就像你檢測那些吊墜粉末時遇到的異常一樣。首接接觸,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這本筆記……它認主的機制很特殊,強行解讀,可能對你造成精神傷害。”
秦明臉色變了變,想起了那管變成暗紅色、發出低語的試劑,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又被更強的求知慾覆蓋:“那你可以口述!或者抄錄一些你覺得安全的部分!我們是一個團隊!墨衡,信任是相互的!你不能把所有秘密都揣在自己懷裡!”
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僵硬。小月擔憂地看著兩人,阿木則默默添著柴火,聽不懂他們在爭論什麼,但能感覺到緊張的氛圍。
就在此時,一首閉目養神的鷹眼,忽然睜開了眼睛,目光銳利地射向營地外,那片被暮色籠罩的黑色山巒方向。
“噓——”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墨衡也集中精神,將新獲得的感知能力擴充套件到最大。
起初,只有風聲和蟲鳴。但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弱、彷彿來自極遠處的、有節奏的震動,透過地面,傳了過來。那不是野獸的腳步,也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沉重的、機械化的轟鳴,被大地傳導到這裡。
“什麼聲音?”小月壓低聲音問,臉色發白。
鷹眼趴在地上,耳朵貼緊地面,仔細聆聽了幾秒鐘,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重型機械……不止一臺……從東北方向,沿著山麓,正在向我們這邊移動!距離……至少還有幾十公里,但方向很明確!”
東北方向?那是他們來路的方向!也是……沉眠大湖的方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是‘園丁’的清理部隊!”秦明失聲道,聲音因為震驚而走調,“這麼快?!怎麼可能!不是說至少還有一個月嗎?!”
墨衡的心也沉到了谷底。37天的倒計時……這才過了幾天?!難道“園丁”的反應速度,比“淨源核心”預估的還要快?還是說,有其他因素加速了它們的行動?
“不一定是衝著我們來的。”鷹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也可能是正好路過,或者……它們的偵查範圍比我們想象的要大。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立刻轉移!離開這片開闊地,進入那邊的山區,利用複雜地形擺脫可能的追蹤!”
“可是芽……”小月擔憂地看向剛剛好轉的女孩。
“我能走!”芽從墨衡身邊站起來,小臉繃得緊緊的,雖然腿還有些發軟,但眼神很堅定,“我不要拖累大家!”
墨衡迅速做出決定:“收拾東西,滅火,消除痕跡!阿木,帶路,進山!找最難走、最能隱藏蹤跡的路!秦明,你的探測儀還能用嗎?監測周圍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種……不屬於自然的能量訊號!”
“明白!”秦明也知道此刻不是爭論的時候,立刻開始操作儀器。
幾分鐘後,營地被徹底清理,篝火被掩埋,不留痕跡。一行人再次踏上路途,但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了。之前雖然也警惕,但更多是對自然環境的本能防備。而現在,一種名為“追獵”的緊迫感和恐懼感,如同無形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沒有深入那片傳說中有“影煞”的黑色礦山區域,而是沿著山麓邊緣,選擇了一條更加崎嶇、佈滿亂石和荊棘的路線,向著更南方的、植被相對茂密的山脈深處轉移。鷹眼和墨衡輪流使用簡陋的夜視裝置和增強的感知能力,警惕著後方和周圍的動靜。
深夜,當他們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停下來,短暫喘息時,那種沉重的機械轟鳴聲,己經變得清晰可聞,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地面傳來的震動頻率。而且,聲音的來源,似乎不止一個方向……
墨衡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抬頭望向被稀疏樹冠遮蔽的、勉強能看到幾顆星辰的夜空。他彷彿能“看”到,在那片星空之上,有冰冷的金屬造物正在匯聚,有漠然的目光正在掃視著這顆星球。
37天……不,或許更短。
他握緊了懷中的“守密人”。那裡面,記錄著座標,記錄著希望,也記錄著……沉重的責任。
薪火……還未重燃。他們必須先活下去。
“走。”他低聲說,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沙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繼續走。”
隊伍再次隱沒在黑暗的山林之中。身後,那機械的轟鳴聲,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