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把算盤珠子撥了一遍：“總共，十兩零三文。”
算盤往他面前一遞：“現付還是記賬？”
白贏看了我兩秒。然後他低頭對貓說：“多多，你覺得呢？”
貓“喵”了一聲。
“她說貴了。”白贏點了點頭，“那你自己跟她說。”
我：？
白贏把貓往地上一放。白貓蹲在我面前，仰頭看了我一眼，尾巴尖在地上掃了掃，然後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我低頭跟貓對視了三秒。
“……你們主貓倆合夥欺負人是不是？”
白贏沒接話。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銀錠子，隨手丟了過來。五十兩。沉甸甸落在我的算盤上，小金算盤被砸得“嗡”一聲響。
我低頭。
那錠銀子在午後的光裡亮得晃眼，底戳清清楚楚——“白記票號·足銀”。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刻得極細：“白贏·庚子年制”。
我抬頭看他。
他還蹲著，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伸出去，白貓又走回他手邊，拿腦袋蹭他的指節。他眼皮都沒抬。
“拿去。夠了吧。”
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還行。
“三件事。”他順了順貓耳朵，“尋貓走的急，誤撞你。不小心踩了你的鞋。名字使用權費。三件事，兩清。”
然後他把貓抱起來，白貓在他懷裡換了個姿勢，尾巴一甩搭在他胳膊上。
“多多，”他說，“我們走。”
貓“喵”了一聲。
他從我身邊走過去。白衫擦過我袖口，帶起一陣風。我站在原地，手裡託著那錠五十兩的銀子，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算盤上的珠子還在微微顫著。
“……兩清？”我沖走廊盡頭說，“你銀子給多了你知道麼？年卡才九百文，你給了五十兩——剩下的銀子我可不退你！”
走廊盡頭，白贏腳步沒停，只是抬手擺了擺。
“多的算定金。下回你再找我算賬，首接從裡頭扣。”
“……”
我捏著那錠銀子。沉的。真的沉。風從東市那邊吹過來，廊簷下的風鈴叮叮噹噹響了一串。我把銀子翻了個面，那行小字在光裡又亮了一下。
白贏。我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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