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一大早錢萬萬送我來，我還睡眼朦朧呢。
到了學校，我從食堂過來去領兩個免費的雞蛋，1個饅頭。
我爹說過，交了錢的，要吃飽飽才有力氣讀書。還沒進教室，先被一個人攔住了。
“多多！”
我一回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明書瑤。
她站在走廊拐角，手裡拎著一個食盒，看見我就笑，眼睛彎彎的，像三月裡剛開的桃花。
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格子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肩頭，把她那件鵝黃色的衫子染成暖暖的顏色。
“書瑤姐？你怎麼也來了？”
她走過來，把食盒塞到我手裡：“開啟看看。”
我掀開蓋子，裡頭是切好的蜜瓜，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去了皮，插著小竹籤，瓜肉在晨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邊緣微微透亮，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宮裡帶的？”我問。
“嗯。”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皇貴妃娘娘賞的，我偷藏了一盒。”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但眼裡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我捏起一塊塞進嘴裡，甜得我眯起眼睛。瓜肉綿軟，汁水在舌尖化開，是那種只有宮裡才有的甜法，清潤而不膩。
明書瑤看著我吃，自己不吃，就笑，雙手撐在膝蓋上，歪著頭看我吃第二塊的時候，她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看著我吃比自己吃還高興。
“書瑤姐，你還沒說呢——你怎麼也來國子鑑了？你不是最討厭算賬嗎？”
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然後低頭搓了搓手指，聲音一點一點地低下去：“你哥說……喜歡能管賬的女子。”
我嘴裡的蜜瓜差點噴出來：“我哥？錢萬萬？”
“嗯。”
“他什麼時候說的？”
“去年中秋，你們家賞月。”她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手指絞著衣角，“他說，以後娶媳婦，得找個能管賬的。不然家裡賬本沒人接。”她的耳根泛起一層薄薄的紅，在晨光裡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像是那些話裡她咽回去的部分比說出來的多得多。她抬頭看我，臉有點紅：“我就來了。”
“你來國子鑑，就為了學管賬？”
“嗯。”
“嫁給我哥？”
“……嗯。”
我沉默了一息，然後把食盒蓋好，抱在懷裡，看著她：“書瑤姐，你知道我哥那個人吧？”
“知道。”
“他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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