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咱們關起門自己班級的家事。平時要低調。出去就不要啥都往外說。”
趙先生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給一扇門落了鎖，門裡是咱們的，門外是別人的。
我一邊聽一邊翻到最後一頁，上頭寫著西條規矩，加粗，用硃砂印的：
一、封閉式管理，月末放假兩天，可回家。
二、平時吃穿用度，報給宿舍管理員統一採買。
三、不準帶寵物上學。上課期間，寵物交給宿舍管理員代為照料。
西、體育課排名前二十者可免跑，其餘人等，不得以任何理由請假。
我放下紙，轉頭看明書瑤。她正盯著第三條看，眉頭皺著，眉心蹙出一道細細的痕。我湊過去小聲說：“怎麼了？”她說：“你哥的貓，不讓帶進來。”
“……那不是我哥的貓。那是白贏的貓。”
她抬頭看我：“白贏是誰？”
“你剛才沒聽見？站起來說‘白贏，白家票號’那個。”“沒注意。”她說，“長什麼樣？”“抱著一隻貓。”“那他的貓怎麼辦？”我沉默了一下：“……交宿舍協管員。”
她點了點頭，低頭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貓的事，回頭再說。”
我也低頭看自己的紙。課程表上寫著：通兌學第一課——明日開講。
趙先生看了一炷香，又開口了：“看完了？好。我再補充三句：第一，周測不及格三次，退學。第二，月考連續兩次倒數後五名，退學。第三，季考作弊者，當場逐出，永不錄用。”
他又頓了頓，像是給這些話落一個最後的印：“你們來國子鑑，是來鍍金的，不是來享福的。平日不得外出，月末放兩天假，家裡有急事憑家書請假。吃穿用度報給宿舍協管員統一採買。寵物不能帶進學堂，上課前交給管理員，下課領回去。規矩就這麼些，能待就待，不能待，現在走。”
沒人走。他點了點頭：“那就好好待著。”
“行。那明天卯時，準時開課。遲到者，記過一次。”
說完他轉身走了。兩個書吏跟著出去，門關上，教室裡安靜了一瞬，連窗外的風聲都變得清晰了。
然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卯時？那得幾點起？”
另一人答：“卯時……差不多天剛亮。”
“那還要不要人活了？”
明書瑤轉頭看我：“多多，你起得來嗎？”
我說：“起不來。”
“那怎麼辦？”
“我哥說，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我看著她，“你帶蜜瓜了嗎？”
“帶了。”
“那就行。明早你拿蜜瓜叫我，我聞見甜的就能醒。比什麼鬧鐘都管用。”
她想了想，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法的可行性：“那我把食盒放在你枕頭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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