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明書瑤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塊蜜瓜，站在我床邊低頭看我：“起來了，你打呼嚕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你住我隔壁，聽得見我打呼嚕？”
“聽得見。隔著一堵牆都聽得見。”她咬了一口蜜瓜，聲音清脆得很，“像拉風箱似的，斷斷續續的，還帶尾音。”
“你打了。”她咬了一口蜜瓜，聲音清脆，“不過沒事，你打呼嚕的聲音像你哥。”
我睜開眼：“我哥打呼嚕？”
“嗯。去年中秋，他在涼亭裡睡著了，我路過聽見的。”
“你大半夜去涼亭偷看我哥睡覺？”
“不是偷看，是路過。”她又咬了一口蜜瓜，慢條斯理的，“路過的時候正好聽見了，順便看了一眼。他睡覺的時候眉頭還是皺著的，不知道夢見什麼賬本了。
聽她說著，我掀開被子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瞪了她一眼：”那你昨晚怎麼不過來叫醒我？“
”叫了。你翻了個身說了一句“別動我的賬本”，又睡過去了。“她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吃著蜜瓜，”我逗你玩的。其實你沒打呼嚕，就是呼吸重了點。不過你剛才那個表情，我己經記下了，以後你再說我戀愛腦，我就把你睡覺的樣子畫出來貼公告欄上。“
我氣呼呼地瞪著她，把枕頭往她那邊一丟：”明書瑤！你一大早就來消遣我？“
她側身一躲，枕頭砸在門框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她低頭看了一眼：”你這枕頭挺軟的。回頭我也去買一個。“她把最後一塊蜜瓜塞進嘴裡，”快點，一會要上體能課了。趙先生說了，遲到加跑一圈。“
我坐在床上，頭髮散著，瞪了她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憋住笑了一下。她見我笑了，轉身往外走：”蜜瓜給你留了一塊，在桌上。吃完趕緊換衣服。“她走了兩步又回頭，”你今天要是跑最後一名，你哥的臉就被你丟光了。“
我抓起桌上的蜜瓜咬了一口，甜的。窗外的晨光亮堂堂的，廊下己經有人跑過去了。我把蜜瓜嚥下去，開始找鞋。蜜瓜的汁水在舌尖上漫開，甜得恰到好處，我三口兩口啃完，把瓜皮擱在窗臺上，套上外衣，紮好頭髮，推門往外跑。
國子鑑後頭有一塊空地，趙先生站在最前面，手裡拿的不是鞭子，是一根竹條，竹條在晨光裡泛著青黃色的光澤。他在地上畫了西條線，抬頭說了一句：”先跑兩圈。半炷香沒回來的，加一圈。“
我站在人群最後面，白贏站在最前面。他的貓不在——那隻叫”多多“的白底黑尾的貓，今天早上被他送去宿舍管理員那兒了。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冷，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袖口空蕩蕩地垂著。明書瑤站在我旁邊，慢慢悠悠地繫著腰帶。她看了白贏一眼，小聲說：”那個人就是白贏？“
”嗯。“
”他長得還可以。“
”你看上他了？“
”沒有。我只看上你哥。“
”那你評價他幹什麼？“
”閒著也是閒著。“她說，”不過他看起來不太會笑。“
趙先生竹條一揮：”跑！“
兩圈跑完，我蹲在牆根喘氣，明書瑤站在我旁邊，臉不紅氣不喘。她跑得很慢，但她不停，慢慢悠悠地晃了兩圈，居然比我早回來。趙先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白贏早就跑完了，站在空地另一邊，正彎腰繫鞋帶。他的側臉很安靜，像那種你喊他他也不會回頭的人。
食堂早飯的粥很稀，饅頭是涼的。我吃了兩個饅頭，明書瑤吃了半碗粥，把她剩下的蜜瓜吃完了。她說：”食堂的粥太稀了。“
”那你多吃饅頭。“
”饅頭噎得慌。“
”那你吃雞蛋。“
“。吃好帶我給萬萬錢讓我，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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