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周測成績貼出來的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了兩件事：第一，白贏還是第一；第二，錢多多隻差兩分。然後第三件事就來了——沈子玉。
她坐第三排靠窗，成績第十六名，平時不怎麼說話，像一片安靜的影子。但她看我的眼神，從開學第一天就不太對。
那種眼神不是惡意，更像一種審視，像是她在判斷我值不值得她多看一眼。課間她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目光會在我身上停一下，然後又移開，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一首沒當回事，首到周先生那天說了一句：“下次小測，白贏和錢多多一組對戰，同題同卷，當堂批改。”
全班“哦”了一聲，像看熱鬧。我聽見第三排傳來一聲輕輕的“啪”——像筆擱在桌面上的聲音，力氣比平時大了一點，像是她手裡的力道沒控制住，筆脫了手，落在桌面上。我沒有回頭，但明書瑤回頭了。她轉回來說：“沈子玉臉都綠了。”
“關我什麼事？”
“她覺得你欠她一個白贏。”
“她跟白贏什麼關係？”
“聽說是一個書院出來的，算青梅竹馬。”明書瑤說，“白贏以前在書院的時候，她坐他旁邊，幫他抄過策論。她字寫得好看，白贏的策論寫完了，她替他謄抄一遍交上去。”
“那他怎麼不跟她一組？”
“周先生分的。”她說，“你可能剛好踩到她的線了。”
“那她找周先生去，找我幹什麼？”
“因為你踩了她的線，她就找你。”
下午課間，我去茶水間倒水，沈子玉跟了進來。
茶水間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面，中間隔著一隻茶壺的距離。她站在我旁邊，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沒有看我，說了一句：“你跟他一組，別拖他後腿。”
“你說誰？”
“白贏。”
“我拖他後腿？”
“你上次周測差他兩分。”她喝了一口水，“你差他兩分，意味著你跟他不在一個水平上。他教你，他吃虧。你跟他一組，你佔便宜。”
我看著她：“那你覺得誰配跟他一組？”
“反正不是你。”
“那你去找周先生換。”
“換不了。”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她終於轉過頭看我：“讓你自己退出。”
我端著杯子看了她兩秒，笑了一下：“我不退。你想跟他一組，你去找他。你找我沒用。我又不是周先生，我不能換組。”
我走了。
沈子玉站在茶水間裡，手裡的杯子擱在桌面上，沒再端起來。我走出去的時候，聽見她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想讓我聽見，但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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