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腰果是甜的?”
“你上次說你不吃甜的,所以把橘子給我了。”
他沉默了一下:“腰果不是甜的。腰果是鹹的,我吃。”他頓了頓,“那你到底賣不賣?”
“賣。但我不賣給你。”
他看了我一眼:“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賺你的錢。”
“那你賣給別人?”
“別人買,我賣。你買,我不賣。”
他沉默了一下,又從袖子裡摸出十文放在窗臺上:“三十文,一份。”
我低頭看了看那三十文,又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加錢?”
“加了。你賣不賣?”
明書瑤在後面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拍開她的手:“賣。錢貨兩清,我管你誰吃。
你吃也好,貓吃也好,我眼裡一視同仁。”我把那包腰果遞過去,他接過來開啟,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嚼了一下,沒有任何評價,轉身走了。
貓趴在他肩膀上,尾巴晃了一下,像在替我確認那包腰果己經安全抵達。
那天傍晚,兩筐堅果全部賣完。明書瑤趴在桌上數銅板:“白贏那三十文,他買了。”
“買了。他吃了。”
“你不是說不想賣給他嗎?”
“他加錢了。”
“他加了。”
“他掏錢的時候,我看了他的袖口,裡面還有一串銅板。他本來可以走,但他選了加錢買。”
我低頭繼續數銅板:“誰吃都行,貓吃也行。錢收了就行。”
窗外的風灌進來,那些銅板在桌角堆成一小堆,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
我坐在宿舍床上,把這兩天的賬理了一遍。
橘子那件事,白贏拿我當靶子,我吃了他給的橘子,被沈子玉瞪了一整天。紅燒魚也沒吃上,他搶了最後一份端給我,我沒領情,吃了兩口白飯就走了。一來一回,我什麼都沒撈著,平白無故捲進兩個人的事裡,還落了一肚子氣。
但明景恆那兩筐堅果一來,事情就不一樣了。腰果和杏仁吃不完,我跟明書瑤課間賣了,品質好,隔壁班的都來買。白贏來買的時候,我不賣,他加了十文,三十文一份。錢貨兩清。
我數了一下,兩筐堅果賣完,淨賺西百二十文。分給明書瑤一半,剩下二百一十文歸我。我被橘子做了局,沒吃上紅燒魚,明景恆的慰問禮物讓我小賺了一筆。這筆賬算下來,我不虧。
白贏拿我當靶子,我拿他當客戶。他加錢買腰果,我收錢賣腰果。
他有他的局,我有我的賬。各有各的算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