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再被白贏截胡，我做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我揣著一包松子糖和二十文銅板，趁食堂還沒開飯，溜進了後廚。打飯的大娘正在擦灶臺，我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大娘。”
她回頭看見我：“喲，錢姑娘，你怎麼跑後頭來了？”
我走過去，把那包松子糖放在灶臺上：“大娘，我跟您商量個事。”
她看了看那包糖：“什麼事？”
“每天您幫我留一份葷菜就行，一葷兩素。我不挑，只要不是蒜薹炒肉就行。”
“一份葷菜？”
“嗯。多了別人看著不好，我也吃不完。一份夠我吃了。”
大娘擦了擦手：“那好辦。我給你留一份，擱後廚臺子上，你下了課偷偷來拿。”
“還有明書瑤的。”我補了一句，“她不吃肥肉，愛吃雞肉，最喜歡吃肉餅蒸蛋。您要是方便，葷菜給她留雞肉或者肉餅蒸蛋都行。她還是宰相府的閨女，天天在我跟前說食堂菜好吃，可要是餓瘦了，她爹哪天來國子鑑一看……”
大娘看了我一眼：“明大小姐的伙食，也歸你管？”
“她是我嫂子，我不管誰管？”
大娘沉默了一下，把二十文收進袖子裡：“行。你那份一葷兩素，她那份一葷兩素。總共兩份。葷菜我給你們換著做，雞肉、肉餅蒸蛋、紅燒魚、糖醋排骨輪著來。”
“大娘，兩份是不是多了？”
“不多。”她擺擺手，“你那份，她那份。你們兩個人吃好了，省得一個蒜薹炒肉挑出來，一個肥肉挑出來。我看著都替你們累。”
我沉默了一下：“那明書瑤那份，您也留著。”
“留了。兩葷兩素，都在後廚臺子上。你下了課自己來拿。”
我走出後廚，心情舒暢。白贏排再前面也沒用，他買不空。後廚窗戶透出的燈光暖融融的，灶臺上扣著兩隻碗，一隻扣著紅燒魚，一隻扣著肉餅蒸蛋，還有兩碟素菜。我掀開看了一眼，又蓋好，拎著食盒走了。以後食堂的餐桌，我有我的走法。
不愧是我大娘，給錢真辦事。
第二天中午我溜進後廚，灶臺上扣著三隻碗，揭開一看——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兩葷一素，滿滿當當，還多了一碟涼拌黃瓜，像是順手添的。我愣了一下，把食盒蓋好拎回教室。
明書瑤己經在等了，看見我開啟食盒，眼睛都亮了：“兩葷？”
“嗯。大娘給得多。”
“她還記得我不吃肥肉？”
“她記得。糖醋排骨都是精排，紅燒魚沒放蒜。”
那天中午我跟明書瑤坐在窗邊，一人一碗飯，把那三盤菜吃得乾乾淨淨。紅燒魚醬汁濃稠，糖醋排骨酸甜適中，涼拌黃瓜脆生生的。明書瑤夾了最後一塊排骨嚼完，靠在椅背上：“我好久沒吃得這麼飽了。”
“我也是。”
“你覺得大娘是看在那二十文的份上，還是看在我爹的份上？”
我放下筷子：“一半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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