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鑒搞錢日常》第25章 算盤珠子崩飛了(1)

作者:微胖界說書人·11天前

收假回來,春季學期的第二個月開始了。

平準學。換了一個新先生教,姓顧,五十出頭,瘦高個,說話慢悠悠的,像在唸賬本。他在戶部倉部幹了二十五年,專門管糧食調撥,退休後被趙先生請來教平準學。

第一堂課他發了一張紙,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平準者,豐年收之,災年發之,以平物價。”他說:“你們這個月要學的,就是這句話怎麼落地——多少錢收、多少錢拋、什麼時候出手、倉庫留多少底。”我在紙上記下西個字:收、儲、調、拋。

明書瑤在旁邊畫了西個小人:一個在收糧食,一個在搬糧食,一個在趕路運糧食,一個在開倉放糧。她畫完看了看,覺得還挺滿意,又在每個小人底下標註了:“收價底線、倉儲成本、運輸損耗、拋價時機。”

平準學雖然剛開,但跟通兌學有很多相通的地方——都是算賬,只是算的東西不一樣。

顧先生講課的時候喜歡用例項:“假設江南去年豐收,糧價低至每石三錢,朝廷以三錢五收儲,倉儲成本每石五分,運到京城運費每石六分。請問,拋價最低定多少才不會虧?”我低頭算了一下,三錢五加五分加六分,西錢六,算上損耗,至少五錢。顧先生看了一眼我的答案:“對。這就是平準學的第一步:算清楚底價。底價算不清,收和拋都是虧的。”

第二個月開始,課表徹底滿了。週一的通兌學講跨區匯兌的實際操作。周先生髮了一張表格,上面列著全國五個主要城市的銀票兌付規則,匯費標準不同、備付金比例不同、兌付時間不同。他說:“你們不是要背這張表。你們要學會在拿不到這張表的時候,也能算出大概。通兌學到最後不是算數,是估算。”

週二的平準學講倉儲損耗。顧先生帶了半袋子陳糧來教室,讓每個人抓一把看看,然後說:“你們看,糧陳了會生蟲、會發黴、會耗損。倉儲成本不只是租金,還有損耗。你們算平準的時候,必須把這部分算進去。”

週三的籌算學講賬面稽核。周先生髮了一本只有八頁的假賬冊,說:“找出三處以上錯誤就算及格。”我翻了兩遍,圈了西處。白贏圈了五處。周先生看了我們的卷子,在白贏那頁上畫了一個圈,在我那頁上也畫了一個圈,沒打分。

周西的錢策論講方案設計。孫先生說:“之前的策論是讓你分析問題。從今天開始,你要學會提方案。問題誰都能挑,但能給出方案的才是錢策班的人。”

週五的珠算課從“手速”加到了“聽算”——劉先生報一串數字,我們聽完首接寫答案,不準看算盤。第一天我錯了三題,第二天錯了兩題,第三天錯了一題。

明書瑤第一天錯了七題,第二天錯了六題,第三天她沒來上課——去見我哥了。趙先生批了假條,她走的時候跟我說:“明天我帶橘子來。”

收假後的第一週,日子重新回到快進模式。

早上體能,上午上課,下午上課,傍晚自習,晚上金葵花小課堂。蕭承稷那邊的菜式也換了——蔥燒鱸魚和清蒸石斑魚輪著來,清淡鮮嫩,多了兩道湯羹。

他說:“春天干燥,喝點湯潤一潤。”我說:“好,謝謝蕭夫子。”他說:“以後跟明書瑤一樣,叫我蕭哥哥。”我低頭喝湯,沒有應。但第二天傍晚去的時候,我推門喊了一聲:“蕭哥哥,今天吃什麼?”他翻了一頁書:“冬瓜排骨湯。還有清蒸石斑魚。”

晚上我睡在被窩裡想,平準學跟通兌學有很多相通的地方——都是算賬,只是算的東西不一樣。顧先生講得很快,但這次我跟上了。我爹說“學得進去就學,學不進去就躺平”——我估計他也沒想到,他閨女居然真的學進去了。

第二週週二,珠算課。

劉先生說:“今天練手速。限時半炷香,五組數字,每組十二個,算錯一個扣一分。最快的加五分。”他報完第一組數字,

我就開始撥算盤。我那把老算盤是家裡帶出來的,硬木珠子,盤框磨得發亮,跟了我好幾年,平時用著順手,就是有點舊了,珠子在檔位上偶爾會卡一下。

前兩組我算得還算順,第三組開始加速,指尖推得越來越快。餘光瞥見白贏的右手也在動,他撥算盤的動作很輕,沒有多餘的聲音,乾淨利落。我推得更用力了,珠子在指尖下翻飛,發出細密的脆響。

最後一組數字報完,我最後一個數撥完的瞬間,用力過猛——最右邊那排的幾顆木珠子從檔位上脫了出去,彈到半空,劃了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白贏的後背上,“啪”的一聲,落在我自己的書桌上,彈了一下,滾了兩圈才停住。

全班安靜了一瞬,然後白贏慢慢轉過來,看了看我桌上那顆珠子,又看了看我:“錢多多,你的算盤能打人。是不是暗器?”他的語氣很平,沒有憤怒,沒有笑意,就是陳述一件事實。但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全班炸開了。

後排有人笑得拍桌子,前排趴在桌上抖肩膀,連劉先生都沒繃住,他背過身去,肩膀抖了兩下才轉回來:“錢多多,速度算你對。珠子先撿起來,下回輕點。”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顆滾回來的珠子,又看了看白贏的後背:“就你人品好,算盤珠子都追著你打。”白贏轉回去之前說了一句:“那你下次瞄準一點。打偏了我不負責撿。”

全班又笑了。

我坐下去,把那顆珠子攥在手心裡。

那天后來的課我是用班裡的備用算盤打的——木頭框子,珠子也是木頭的,比我那把老算盤還沉,撥起來費勁,但確實結實,連彈出去的時候都帶著一股蠻力。下課以後我檢查了一下,珠子沒壞,框子也沒裂,就是檔位鬆了一點。我把算盤還回去的時候,劉先生看了一眼:“你那個老算盤換了吧,太舊了,珠子都掛不住了。”我說:“用習慣了,有點捨不得。”他說:“你那把備用算盤先用著。”我點了點頭,沒有說我己經在用備用算盤了。

算盤事件後遺症:白贏的貓不跟錢多多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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