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玉沒接話，把那串糖葫蘆嚼完，把竹籤丟了，說了一句：“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沒眼力見的。”
白贏走得更遠了，貓趴在他懷裡，尾巴晃了一下。沈子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跺了一下腳：“白贏！你走那麼快乾什麼！我還沒買完！”
我轉進巷口，把那串糖葫蘆吃完，竹籤捏在手裡，走到家門前丟進了門口的簍子裡。夜風吹過來，帶著院子裡飄出來的湯的味道，淡淡的，暖洋洋的。
第二天起來，我娘己經在院子裡曬桂圓了，陽光從樹枝間灑下來，落了一地細碎的光影。我爹端著茶缸坐在門檻上：“今天還睡嗎？”
“不睡了。”
“那你今天干什麼？”
“吃飯，喝湯，曬太陽。”
“不跟你哥他們去放風箏？”
“他們倆去放風箏，我去當燈籠？”
我爹想了想：“也是。你在家喝湯。”
那天我哪也沒去。坐在院子裡喝了兩碗湯，吃了一碟切好的水果，曬了一下午的太陽。傍晚的時候風涼了，我把躺椅搬回屋裡，上樓回了房間。窗臺上擺著那串糖葫蘆的竹籤，我丟進紙簍裡，倒了杯水，坐在窗臺上。
明天回學校。金葵花課堂應該還在。蕭承稷應該又讓廚娘備了魚。白贏的貓大概還趴在他桌上。明書瑤的風箏大概沒放起來，錢萬萬大概還在研究線軸。
我想了想，覺得這樣也挺好。熱鬧是他們的。湯是我的。
兩天月假轉眼就過去了。
回校那天早上，我娘照例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三個小竹籃，遞到我手裡：“蘋果一籃，山竹兩籃，花生一籃。分給你那個姓蕭的同學嚐嚐，山竹一籃是給書瑤的。”我接過來掂了掂：“怎麼這次沒有香橙了？”她說：“香橙過季了。山竹是你爹託人從南邊帶的。”她頓了頓，“那個姓蕭的同學，你跟他關係還好？”“還好。”“那你把這些給他送去。別自己全吃了。”她看了一眼那籃山竹，“山竹京中不好買。”
我跳上馬車，明書瑤己經在車裡了。我坐下，她把那籃花生掀開看了一眼：“你娘給你帶的？”我把籃子收回來：“嗯。”她又看了一眼：“那山竹呢？”我把山竹也收回來：“喏，你的山竹在這一籃，我娘讓捎給你的”。“那你收回去那一籃，不分我吃？”“你要你找我哥，你都有一籃了呀”
“那你分我一點唄，好吧，分你兩個。”
“說罷，她把那兩個接過去，放在她的那籃山竹籃裡，心滿意足的笑了”
“我帶了橘子，你哥昨天給我買了一整筐。”她翻開包袱給我看，裡頭確實有一整筐橘子。
馬車動了。窗外的街景往後退，陽光從簾子縫裡漏進來，我低頭剝了一個山竹，白色的果肉露出來，甜絲絲的。明書瑤湊過來：“好吃嗎？”我遞了一半給她：“你嚐嚐。”她接過去嚼了兩下：“你家山竹比橘子好吃。”我說：“那你下次別帶我哥的橘子了，帶山竹。”她說：“你哥不給買山竹，他只給買橘子。”我嚼完那瓣山竹：“那你跟我哥說，下次買山竹。”
回到國子鑑的時候是下午，陽光正好。我把堅果放好，拎了那籃山竹，蘋果，花生往西側迴廊走。
朱漆門虛掩著，他不在，院子裡只有廚娘在掃地上的落葉。廚娘看見我：“公子出去了，晚點回來。”我把山竹放在石桌上：“那這個給他留著。”廚娘看了一眼：“姑娘，你吃了嗎？”我說：“吃了兩個。”
傍晚他回來的時候，我在金葵花小課堂的石桌旁坐著，桌上擺著那籃山竹。他走進來，看了一眼：“你帶的？”
“嗯。我娘說，你嚐嚐。”
他坐下來，拿起一個山竹剝開，嚐了一瓣：“甜的。”
“那當然。”“你娘知道你來我這吃飯？”“知道。”“那她怎麼說？”“她說，讓你有空來我家吃飯。”
他沒接話，又剝了一個山竹，掰開，遞了一瓣給我：“你先吃。”
傍晚我坐在他院子裡，把那籃山竹吃了一半，他吃了幾瓣，廚娘把剩下的收進了灶房。院裡的桂花樹在風裡搖著，金葵花開了第二茬。我坐在石凳上，腿懸空晃著：“明天開始第幾個月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第3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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