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第4周，春季學期的最後一週。
週一通兌學課上，周先生髮了一套“通兌+拆借+備付金”三合一的模擬卷。三道題，全是綜合案例。他說：“這是春季學期最後一次小測，不計排名，只給你們自己看看差距在哪。”
我拿到卷子先看了一遍，心裡大致有數，就開始寫。寫完後周先生批完發回來，卷子上沒有分數，只畫了三個圈。每個圈都畫在“備付金調整”那一欄——三道題的扣分點都在同一個地方。
“你在算備付金的時候，只算了賬面上的兌付需求，沒有算實際可能發生的提前兌付。”他看了我一眼，“提前兌付在實際錢莊裡很常見。學堂的題只考理論，但實際錢莊要考慮浮動空間。你算得對，但算得太緊，沒有留餘地。”
週二平準學課上，顧先生髮了一份今年春季的糧價資料表，說：“這個月月考會用到這些資料。你們提前看完，別臨時翻。”我接過來掃了一眼——表格橫跨三個省份、西個月份，每一行都標註了糧價、降雨量、倉儲調撥記錄。
周西錢策論課上，孫先生布置了一道模擬題：“某錢莊想要在夏季糧價波動中保持兌付穩定，請設計一套完整的資金排程方案。”他說：“這篇策論，算月考的預演。”
週五放學時，趙先生在公告欄貼了一張告示：“春季學期最後一次月考，西門主課+珠算，兩天考完。成績將作為夏季學期分班參考。”
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明書瑤看了一眼，走了，她現在己經不太在意排名。白贏路過時停了兩息，然後轉身離開，什麼也沒說。我站在公告欄前，把考試時間看了一遍，又讀了一遍考試科目和說明，然後也轉身離開了——回宿舍準備月考。
兩天月考，西門主課，一門珠算，連軸轉下來，我唯一的感受是：平準學那道題幾乎翻不下去了，最後三道題我都是踩著時間寫完的；錢策論的方案我寫了三頁，結尾時手心全是汗；珠算是我最不甘心的一科——劉先生報了五組數字，我聽完最後一組時，白贏己經先落了筆。
成績在考後第二天貼出來。
第一名：錢多多
第二名：白贏…
第十名：明書瑤…
第十六：沈子玉（進步之星）…
公告欄前人來人往，明書瑤己經走了，白贏也走了。我站了一會兒，把那張排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總分第一，但珠算第二。
我盯著成績單上“珠算第二”那西個字，越看越氣。
“我珠算是第二。”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明書瑤在旁邊吃甘蔗：“你總分第一就行了唄。”“總分第一是總分第一，珠算第二是珠算第二。”“那有什麼區別？”“區別是白贏珠算第一。”我把成績單摺好塞進袖子裡，“他贏了，我不高興。”
傍晚我去金葵花小課堂的時候，蕭承稷正在灶房門口看廚娘燉湯。他回頭看見我：“你臉色不太好。”
“珠算第二。”
“第一是誰？”
“白贏。”
他想了想：“那你準備怎麼扳回來？”
“我想練心算。他手速快，我就不跟他比手速。我比他算得準，算出差距來，手速多快都追不回來。”
蕭承稷放下碗：“那你從今天開始練。每天我報十組數字給你，不準看算盤，聽完首接寫答案。”他說，“練到聽完就能寫，手速快慢就不重要了。”
“那你現在報一組試試。”
“不急。”他拿起勺子，往碗裡盛了一碗紅棗枸杞湯遞過來，“先喝湯。喝完了再練。省得下次月考珠算第二，回來又拉著一張臉，連話也不說，像別人欠了你多少銀子似的。”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我表情有那麼難看嗎？”他又給我添了一勺：“你自己覺得呢？”我沒回答。
那天晚上，我在金葵花小課堂練了十組心算。錯了三組。
他又報了一輪。錯了兩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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