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鑒搞錢日常》第58章 白贏的幫忙(1)

作者:微胖界說書人·1天前

第二天課間,我坐在位子上翻開那本《通兌雜錄》第五章,正看到第二段,白贏路過我桌邊,腳步慢了一下,然後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我攤開的書頁。我抬頭:“你幹嘛?”

他站在桌邊,看了一眼書頁上的標題:“第五章?”

“……你也看過?”

“看過。這一章是講‘賬冊的自我修正’。課本教你怎麼做對賬,這一章教你怎麼在賬冊裡給自己留餘地。”他頓了一下,“你不是隻會算,你要學的是怎麼在算錯之後還有路可以走。”

“你怎麼知道的?”

“趙先生給過我一本。”他低頭又看了一眼,“你翻到第三頁,有一段講‘預留與修正的關係’,你看完就知道它跟前面幾章怎麼連起來了。”

他轉身走了,貓趴在他肩膀上,尾巴搭在臂彎外,晃了一下,像是在替我確認他剛才說的話。

我低頭翻到第三頁,把那段話看了一遍,又把它和前面的章節連起來想了一遍。那五個字像是一條細小的線索,從賬冊的數字之間穿過,把第五章的餘量與之前的章節串了起來。像他剛才那句話一樣,不是多給我一條路,是告訴我這條路為什麼這麼走。

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跟明書瑤說起課間的事:“白贏今天路過我桌邊,看了一眼我在翻的《通兌雜錄》第五章,跟我說了一段話,講了那一章的核心意思。”

明書瑤嚼著飯:“他主動跟你說的?”

“嗯。他路過,停了一下,看了看書,然後說了幾句。說完就走了。”

她把筷子放下:“你以前不是說他臭菠蘿嗎?怎麼,現在改口了?”我夾了一筷子菜:“他今天確實幫了我一把。那本書我看了很久,第五章一首沒捋順。他幾句話就幫我把那一章和前面的內容串了起來。這個人今天,還算有點良心。”明書瑤想了一下:“那也是你進步了。以前你倆見面不是瞪就是嗆,現在居然能分享知識了。”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這個白贏,其實也不算壞。他要是真壞,你上次流鼻血的時候他就不會放棉布在你桌上了。他不是不會對人好,是不太會挑時機。”我說:“他知道怎麼挑。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來。”

吃完飯我們往教室走,陽光從走廊的窗格斜斜地照進來。白贏的貓趴在窗臺上曬太陽,尾巴搭在窗沿外,慢悠悠地晃著。我路過的時候,貓的尾巴尖輕輕掃過我的手指,像是替他說了一句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的話。

6月第3週週測,考的是夏季綜合卷。趙先生髮卷子的時候說了一句:“這周的題,是通兌、平準、籌算三門合在一起考。你們自己拆,自己排順序。”

試卷上只有兩道題:

第一道題: “某錢莊在夏季糧價上漲期間,江南分號因雨季路阻調銀延遲,京城總號兌付量激增,同時賬冊上出現一筆‘雜費’支出,無對應明細。請判斷風險優先順序,並說明依據。”

我先判斷糧價走勢——糧價處於集中上漲階段,兌付壓力最大,優先順序最高。其次是調銀延遲,雨季路阻導致備付金缺口擴大,需要提前調銀補庫。

最後是那筆“雜費”,先放一放,等兌付和調銀都穩住了再回頭核查。末尾加了一句:“先穩兌付,再補調銀,最後查雜費。順序對了,路才能通。”

第二道題: “某錢莊在夏季兌付高峰期間,備付金不足、拆借利率上漲、糧商以陳糧抵押換銀。請設計一套完整方案,包含至少兩層備用路徑。”

我先把備付金缺口算出來,再寫補庫方案——提前調銀、預留拆借額度、以陳糧抵押作為第三層備用。方案末尾加了一句:“先調銀,再拆借,最後押糧。順序對了,路才能通。”

成績隔天貼出來。公告欄前比平時安靜了一些。我擠進去看了一眼——我第一,白贏第二,差兩分。周先生在我的卷子上批了一行字:“優先順序正確——先穩兌付,再補調銀,最後查雜費。順序對了。”明書瑤站在我旁邊:“你又是第一。”我接過明書瑤遞過來的橘子放進嘴裡,酸甜的。白贏站在公告欄前停了一會兒,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6月第3周,學堂貼了一張告示:“端午節龍舟賽,國子鑑各班組隊參加。錢策班參賽隊員:白贏、趙大年、李小川。其餘同學可前往觀賽助威。”

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明書瑤站在我旁邊:“白贏還會划龍舟?”我看了她一眼:“他又不是隻會翻賬本。”她想了想:“也是。他跑步那麼快,划船應該也不差。”

6月25日,比賽那天。河邊擠滿了人,兩岸的柳樹底下站滿了穿各色衣服的學生和先生,鑼鼓聲從河面那邊傳過來,一聲接一聲,震得人腳下的石板都在微微發顫。趙先生站在龍舟船頭,手裡拿著一面銅鑼,繫著紅布條,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不少。

我站在岸邊,踮著腳想往前擠。人太多了,後面的學生一層層湧上來,我被推了一下,腳下一滑,身體往前傾——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穩穩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抬頭,白贏站在我旁邊,己經換了比賽穿的短打衣,袖口紮緊,手腕上綁著一根紅繩。

他看了我一眼,鬆開手:“別擠到河邊去,掉下去沒人撈你。”貓不在他懷裡,他看起來比平時利落一些,像是把平時藏在衣領裡的那部分也一併收進了袖口。他轉身往龍舟那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站到那棵柳樹底下去,那邊看得清。”我退到柳樹底下,站定,看著他的背影走向龍舟。

鑼聲一響,龍舟衝了出去。白贏坐在船中間,槳起槳落,動作乾脆,和旁邊的人保持著幾乎一樣的節奏,像是把賬冊上的條目一行一行對齊。

趙先生站在船頭,鑼聲敲得又穩又急,鼓點密集而均勻,帶著整條船向前衝。明書瑤站在我旁邊:“他划船還挺快的。”我站在柳樹底下看著河面,沒有接話,但握著那枚印章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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