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出幾步後,餘光掃見老周低頭看了一眼袖口內側,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重新把煙桿叼回嘴裡,繼續蹲在門檻上抽旱菸。
她心頭一凜。
老周看見炭痕暴露了,卻沒有慌張,沒有清理,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不在乎被人看見,要麼他篤定冷院無人敢監視他。
林知晚跑回冷院,反手插上門閂,後背抵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青黛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小姐,可看清了?」
「看清了。」林知晚聲音壓得極低,指尖還在發涼,「他袖口內側有一道炭痕,和昨夜井底紙頁掉落的位置一致。他沒換衣裳,也沒清理。」
青黛怔了怔:「他……不怕被人看見?」
「要麼他不在乎,要麼他篤定冷院無人敢監視他。」林知晚目光沉了沉,「我傾向後者。」
青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知晚沒再說話,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腦中飛速轉動,將昨夜和今早的資訊串在一起,老周在廢井撈走紙頁,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他袖口內側沾著炭屑,卻連衣裳都不換,也不清理;
他看見她出現在門房外,卻沒有任何警惕或試探的反應。
這些細節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老周背後另有主使,且他清楚冷院無人有能力監視他。
「青黛。」林知晚開口,聲音不高。
「小姐。」
「從今夜起,咱們輪流在冷院後牆根暗處蹲守,記錄老周每日出入門房的時間,還有他接觸過什麼人。」
青黛怔了怔:「小姐要監視老周?」
「嗯。」林知晚指尖在膝上緩緩收緊,「暫不驚動他,先摸清他的行動規律。他背後的人,遲早會露出馬腳。」
青黛正要點頭,忽然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小姐,後牆那邊有動靜。」
林知晚心頭一緊,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縫隙朝外看。
冷院後牆的牆頭上,一隻手正扒住牆磚,指節泛白,像是有人正要翻牆進來。
林知晚心頭一沉,面上卻瞬間換上痴傻的神情,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歌,歪歪扭扭地走到院子裡,蹲在牆根下,用手指在地上亂畫。
那隻手頓了頓,像是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林知晚抬起頭,眼神渙散,嘴角流下一道口水,傻笑著朝牆頭喊:「牆上有蟲蟲!爬爬!」
牆頭那隻手猛地縮了回去,緊接著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越跑越遠。
青黛從屋裡探出頭,臉色發白:「小姐,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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