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個穿藍布衫的中年婦女走過來,低頭看了看攤上的衣服。她伸手摸了摸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又拿起來湊近看了看針腳。
“這襯衫多少錢?”
王文娟張了張嘴,聲音像蚊子叫:“六……六塊五……”
“六塊五?”婦女皺了皺眉,“供銷社才賣八塊五,你這個能比供銷社的好?”
“質量你放心,衣服款式也是最新的……”王文娟磕磕巴巴地說。
婦女翻了翻領子,又看了看袖口,搖搖頭走了。
王文娟鬆了口氣,又有點失落:“是不是我說錯價了?要不要便宜點?”
“不能便宜。”徐正良說,“你報六塊五,她嫌貴。你要是報六塊,她還是嫌貴。不是錢的問題,是人家不信任咱們。”
“那怎麼辦?”
“慢慢來。等有人買了,別人看見自然就信了。”
一個上午,來了十幾撥人,看的多,買的少。有的嫌貴,有的摸摸料子就走了。王文娟每次報價格都磕磕巴巴,有一次還把褲子的價格說成了外套的,被顧客瞪了一眼:“你到底會不會賣東西?”
王文娟臉漲得通紅,眼眶裡淚花直打轉。
徐正良心裡也不好受,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拍了拍王文娟的手背:“沒事,剛開始都這樣。咱們慢慢來。”
快中午的時候,一個年輕姑娘停在攤位前,拿起一件碎花襯衫,在身上比了比。
“這件多少錢?”
“六塊五。”王文娟這次沒磕巴。
“六塊五?比供銷社便宜兩塊呢。”姑娘狐疑地看著她,“你這不會是次品吧?”
“不是次品!”王文娟急了,“你看看這針腳,這料子,跟供銷社的一樣好。”
姑娘將信將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問:“能便宜點不?”
王文娟看了看徐正良。徐正良微微搖頭。
“六塊五最低了。”王文娟說,“你去供銷社看看,同樣的料子最少八塊五。省下的兩塊錢能買好幾斤肉呢。”
姑娘猶豫了一下,從兜裡掏出錢,數了六塊五,遞了過來。王文娟接過錢,手有點抖。她找了一張舊報紙,把襯衫包好,遞給姑娘。
第一件,賣出去了。
王文娟攥著那六塊五毛錢,手在發抖。她看著徐正良,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笑的。
“賣出去了一件。”她說。
“嗯。”徐正良也笑了,“開了張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