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批發攤有事？
王志興接過煙，點上，在椅子上坐下來，把煙夾在手裡沒抽。姐夫，小芳想開店。
徐正良把茶缸蓋掀開，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沒說話。
她想開個雜貨店，賣襪子帽子童裝那些，說她在孃家幹了好幾年有經驗。王志興彈了彈菸灰，我跟她說先別急，再等等。她跟我生氣，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理我。
徐正良放下茶缸，看著王志興。你說再等等，等到什麼時候？
王志興愣了一下。我才娶她一個月，就想往外跑，別人看了怎麼說？
別人說什麼，比你媳婦高興要緊？徐正良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王志興，志興，你想想，她在孃家幹了六七年，有手有腳有腦子，你讓她天天在家洗衣服做飯掃地，她待得住？換了你，你待得住？
王志興沒說話，把煙送到嘴裡吸了一口，吐出來，煙在日光裡散開。
她想幹就讓她幹。徐正良轉過身來，又不是什麼賠本的買賣，賣襪子帽子又壓不了多少錢。你自己就是做批發，貨從你那兒拿，省了中間那層，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她閒不住，你硬攔著，日子過不好的。
王志興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點了點頭。
那店面呢？東街那邊有個門面空著，我那天路過看見貼著招租，你去看看。
讓她自己去看。是她開店，不是你開。
王志興站起來，搓了搓手。行。那我回去跟她說。
志興，徐正良叫住他，你批發攤那邊走不開的時候，讓她自己去辦。別什麼都替她辦了，開店是她的主意，她得自己撐起來。
知道了。
王志興騎車回家，進門的時候李芳正在擦灶臺，聽見門響沒回頭。王志興走過去，把腳踏車鑰匙掛在門後。
東街有個門面出租，你去看看？他說。
李芳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你不是讓我再等等？
等什麼？你想開就開。
李芳轉過身看著他，抿著的嘴角鬆開了一點。你真同意了？
姐夫說，你想幹就讓你幹。
你找姐夫了？他怎麼說？
他說,王志興頓了頓，他說你閒著也是閒著，開店又不賠本。
李芳把抹布往灶臺上一搭，擦了擦手。那我下午就去看。那個門面在哪兒？
東街，靠近衛生院那頭，我帶你過去。
不用你帶，你把地址告訴我就行。
王志興說了位置，李芳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本子記上。她動作利索，不像在賭氣，倒像早就準備好了。
下午兩點，李芳換了一件乾淨外套，揣著本子出了門。東街離新房不算遠，走過去二十多分鐘。她找到了王志興說的那間門面，臨街，在衛生院和一家理髮店中間，門口貼著一張白紙，寫著兩個字，字跡已經有些褪了，貼了有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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