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偏殿裡,鹿韭和姬牧堯隔著矮案對坐。
案上擺著兩壺酒,一碟桂花糕,一碟鹽漬梅子。
皇帝今日批完了摺子,難得清閒,把鹿韭從工部那堆圖紙裡拽了出來,說是放半天假。
鹿韭也不客氣,進門就盤腿坐下,抱起酒壺灌了一口,然後癱在蒲團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活過來了。她說,再讓我看那些鍋爐截面圖,臣腦袋要冒煙了。
姬牧堯笑了笑,給她碟子裡夾了塊桂花糕,自己端著酒盞慢悠悠地啜。
窗外的日頭西斜了,金紅色的光從窗欞裡漏進來,在地磚上拖出長長的暖影。
偏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酒液輕晃的細微聲響。
說正事。皇帝把酒盞放下,看著她,身體溫養得如何了?龍血池雖然被你三天吸乾了,但底子總該打好了吧?
鹿韭正往嘴裡塞桂花糕,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她把糕嚥下去,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行。
她把手腕伸出來,指尖聚了一縷銀白色的靈力,在掌心凝成一個小小的光團。
那光團瑩潤剔透,靈力純度之高足以讓任何修士動容,可鹿韭看著它卻皺了眉,五指一收將光團捏碎,點點銀光散入空氣之中。
尋常靈力滿足不了臣了。她說,語氣裡帶著種罕見的棘手,就像吃過國宴的人,回來再啃饅頭,總覺得沒滋味兒。臣的靈魂被魂修之法養得太強了,強到對靈力的產生了挑剔。龍血池那種級別的靈液才能讓臣的身體有反應,普通的靈石、靈泉,吸進去跟喝白水差不多。
姬牧堯沉默了片刻。
他端著酒盞,指腹慢慢摩挲著杯壁的紋路,目光落在鹿韭臉上。
你打算如何?
鹿韭把酒壺重新撈起來,仰頭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從她嘴角漏了些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她也不擦,把酒壺往案上一墩,抹了把嘴。
過陣子去趟龍島。
姬牧堯的眉梢微微一挑。
臣不在那些年,鹿韭繼續說,手指在案上叩了兩下,龍族那個所謂的太子,據說很狂啊。臣當年在太學的時候那小子還縮著尾巴裝乖巧,如今倒是抖起來了,在東海沿岸鬧了不少事。
皇帝笑了,把酒盞擱下,身子往後靠了靠:你要拿龍血。
鹿韭點頭,坦坦蕩蕩:龍血是赤縣神州已知的、品級最高的靈源之一。臣目前這狀況,除了龍血,旁的都沒大用。她頓了頓,眼珠一轉,補了一句,再說了,臣發現那龍族也有點意思。
姬牧堯看著她,目光沉靜:什麼意思?
臣翻系統裡那些域外知識的時候,看到過關於的記載。藍星那邊也有龍,可他們的龍和咱們赤縣的龍形態差異很大,更像是圖騰幻想。鹿韭說著,盤著的腿換了個姿勢,往前傾了傾身,但臣對比了兩邊的效力,發現龍族的血脈結構和赤縣土著修士不一樣,其中有幾處靈力迴路,是咱們這邊生物進化裡不該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