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局長。你是來查案的，還是來審我的？”
“查案。”
“查案要有證據。”祁同偉說，“一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麼。你要是能證明我跟她有利益輸送，你抓我。你要是證明不了，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侯亮平把照片收回來。
“祁廳長。我不是針對你。我是按程式辦事。”
“程式？”祁同偉冷笑了一聲，“你的程式，就是拿著一張照片，跑到我辦公室裡，質問我跟一個企業家的關係？侯局長，你在北京，也是這麼辦案的？”
侯亮平臉紅了。不是羞，是怒。
“在北京，我也這麼辦。只要有線索，我就查。查清楚了，還人清白。查不清楚，繼續查。”
“那你查吧。”祁同偉站起身，“但我提醒你，侯局長。漢東不是北京。北京的水清，漢東的水渾。你拿著北京的規矩，在漢東查案，小心淹死。”
侯亮平把煙掐滅。菸灰缸裡堆了兩個菸頭。
他拿起牛皮紙袋。在手裡掂了掂。
報告裡寫的，不只是祁同偉。還有高育良。
高育良在呂州批過的地。高育良在省委定過的人。高育良和祁同偉的師生關係。
他把這些整理成文字。二十八頁。每一頁，他都反覆核實過。
但核實了，不等於查實了。
有些線索，指向模糊。有些證據，鏈條斷裂。有些推斷，基於猜測。
他把這些寫進報告。不是因為他確定高育良有問題。是因為沙瑞金要他寫。
沙瑞金上週找他談話。在省委的小會議室裡。只有兩個人。
“亮平同志。你來漢東多久了？”
“兩個月。”
“兩個月。查到什麼了？”
“一些線索。還在核實。”
“高育良。”沙瑞金首接說出這個名字，“你查過他嗎？”
侯亮平愣了一下。
“高書記……是省委副書記。我沒有授權……”
“我現在給你授權。”沙瑞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這是省紀委的協查函。你可以查。按規定查，按程式查。查到什麼，首接報我。”
侯亮平看著那份檔案。手指沒動。
“沙書記。高書記……他好像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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