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有些暖。他感到一陣疲憊，但也有一絲得意。
沙瑞金想亮劍，想抓他的把柄。可他高育良不是劉新建那種愣頭青，也不是趙瑞龍那種紈絝。他在漢東官場浸淫了幾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今天這一退，表面上讓了一步，實際上把沙瑞金的拳頭卸了力。
他睜開眼，看著桌上的檯曆。檯曆上印著今天的日期，旁邊有一行小字：宜守成，不宜冒進。
高育良笑了笑，拿起鋼筆，在臺歷那頁畫了一個圈。
晚上回到家，吳惠芬己經做好了飯。
高育良進門，聞到一股飯菜香。吳惠芬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洗手吃飯。”
高育良嗯了一聲，放下公文包，去衛生間洗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又白了一些，但精神還不錯。他用手抹了抹頭髮，整理了一下領帶。
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吳惠芬給他盛了一碗米飯，放在面前。
“今天會上怎麼樣？”吳惠芬問。她不問具體工作，但會關心他的狀態。
“還行。”高育良夾了一筷子青菜，“沙書記要整頓作風，我帶頭表了態。”
吳惠芬看了他一眼：“你主動表態？”
“嗯。”
吳惠芬低下頭，喝了口湯，沒說話。
高育良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們夫妻多年，她太瞭解他了。他主動表態，必有深意。
“惠芬，”高育良放下筷子，“你覺得我這樣做，對不對？”
吳惠芬想了想，說：“你是政法委書記，帶頭支援省委整頓作風，從道理上講，沒錯。但沙書記剛來，你們以前又不熟，你衝得太前，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會不會引火燒身。”吳惠芬抬起頭，看著他，“整頓作風，查來查去，萬一查到你自己人頭上怎麼辦？”
高育良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信：“查不到。該處理的，我己經安排好了。沙瑞金要的是面子，我給他面子。他要查的人，我自己先查，他還能說什麼？”
吳惠芬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她想說點什麼，又沒有說。她只是低下頭，繼續吃飯。
高育良重新拿起筷子，胃口似乎好了一些。他吃了半碗飯，喝了一碗湯，然後放下碗筷。
“我去看會兒書。”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檯燈發出昏黃的光。高育良坐在椅子上，沒有看書，只是坐著。
他想起今天會上，沙瑞金講話時的眼神。那眼神很銳利，掃過全場，像是要看穿每個人的心思。但當那眼神落在他身上時，高育良沒有躲，而是迎了上去。
他知道，沙瑞金在觀察他。沙瑞金想知道，他高育良是敵是友。
今天這一番表態，沙瑞金應該己經收到了訊號。他不是敵人，但也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他願意配合，但配合的前提是，他的基本盤不能動。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省委宿舍區的夜景，路燈亮著，偶爾有車輛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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