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能測試這天，天還沒亮透李毅就醒了。
窗外灰濛濛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宿舍樓下的銀杏葉上。他翻了個身，感覺渾身的肌肉都繃著——不是緊張，是那種躍躍欲試的狀態。昨天晚上他把最後那顆氣血丸吃了，氣的總量從1.97漲到了2.02，精2.10，神1.98。兩個屬性第一次全部跨過了2的門檻，面板看起來順眼了很多。
他起床洗漱，換上一身深色的運動服。出門的時候王鵬還在床上打呼嚕，趙明也沒醒。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穿過還籠罩在晨霧裡的校園，往教學樓後面的封閉訓練場走去。
訓練場已經有人了。韓猛站在跑道起點，穿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手裡拿著記分板和秒錶。兩個助教正在整理障礙器械，把翻牆板的高度調好，檢查獨木橋的固定螺絲。跑道邊擺著一排號碼背心和礦泉水，還有一個簡易的醫療箱，白色的箱蓋上貼著紅十字標誌。
到場的考生大約二十多個，都在做熱身。有人壓腿，有人原地小跳，有人活動手腕腳踝。李毅找了個角落，彎腰做了幾組拉伸。晨間的空氣冷冽，吸進肺裡帶著一絲清甜，他深吸了幾口，感覺整個人都醒透了。
韓猛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錶，然後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整個訓練場都能聽清楚。
“體測三項。三千米跑、障礙穿越、負重深蹲。三千米按照時間評分，障礙和深蹲看完成質量和速度。三項加權綜合，計入期中成績。單項不及格的，取消後天實戰任務資格。”他頓了頓，“各就各位，第一項，三千米。按學號順序上跑道。”
李毅的學號排在中間偏後，前面有兩組先跑。他站在跑道邊上看著，第一組跑了十分鐘出頭，第二組跑了將近十二分鐘。有人跑完直接跪在地上喘，有人扶著膝蓋還在乾嘔。韓猛站在終點線邊上面無表情地記成績，偶爾抬頭報一句“透過”或者“重測”。
輪到李毅的時候，他走到起跑線上，蹲下身繫了繫鞋帶。跑道是暗紅色的橡膠面，被清晨的露水打溼了一小層，踩上去微微有些滑。他試了試腳感，調整了一下站位。
發令槍響，他邁了出去。
起跑速度控制得很穩，不快不慢。這種中等距離的耐力跑，剛開始衝太快後面會崩。他按照自己平時訓練的習慣，把節奏壓在均勻的高速上——每圈的時間差不超過兩秒，呼吸平緩，步伐落點清晰。跑道邊有助教在報圈數，李毅只聽了第一圈和第二圈，後面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了。
第五圈的時候，他前面還剩兩個人。第七圈他超過了第二，第八圈追到了第一。風從耳邊掠過去，帶著橡膠地面微微刺鼻的氣息和初冬清晨特有的冷冽。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平穩地跳動著，四肢的肌肉像是被校準過的零件，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
最後一圈他開始提速。不是衝刺，是一種均勻的、持續的加速。跑道邊的幾個考生低聲議論了幾句，李毅沒有去聽。他衝過終點線的時候，助教按下了秒錶。
“九分五十六秒。”
李毅放緩腳步，在跑道邊走了大半圈，讓心率慢慢降下來。呼吸有些急，但遠不到喘不上氣的程度。他彎腰撐著膝蓋，緩了十幾秒就直起身了。
韓猛看了他一眼，在記分板上寫了個數字，沒有說話。但李毅注意到他落筆的速度比前面幾組都慢——像是在確認那個數字沒有寫錯。
“第二項，障礙穿越。休息十分鐘。”
李毅走到跑道邊的長凳上坐下，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兩口。陽光已經從東邊的樓頂漫過來了，把訓練場的鐵絲網照得明晃晃的。幾個跑完的考生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有人在揉小腿，有人在低聲交談。劉洋也在，他跑了個十一分二十多，勉強擦著及格線過的，正癱在臺階上大口喘氣，旁邊的人說什麼他都沒力氣應。
十分鐘後，韓猛敲了敲記分板。
“障礙穿越。順序照舊，一個一個來。”
障礙穿越的場地設在跑道內側，一套標準的軍事障礙組合——翻牆板、獨木橋、匍匐網、輪胎陣、懸掛橫杆，依次排列。每個障礙之間相隔五到八米，需要連貫透過，不停頓不繞行。
前面幾個考生上去，翻牆的時候有人卡了一下，獨木橋上有人掉了兩次，匍匐網鑽出來的時候有人蹭了一後背的泥。輪到李毅的時候，他走到起點線前，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先翻過兩米高的翻牆板。腳蹬牆面，手抓板沿，整個人借力翻了過去，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力，幾乎沒有停頓。接著是獨木橋，他踩上去的時候腳步穩得很，不到五秒就走完全程，腳底一下沒滑。匍匐網是最低的障礙，他要貼著地面爬過去，鐵絲網離背不到半米，李毅手腳並用快速鑽過，衣服蹭了一背的灰和草屑。
輪胎陣是排成一排的舊輪胎，要單腳跳過每個輪胎的中心孔。他跳過去的時候腳步又穩又快，落點精準到幾乎沒踩到輪胎邊緣。懸掛橫杆是最後一道，一根橫杆離地兩米，要透過手臂力量蕩過去。他跳起來抓住橫杆，手臂發力向前擺動，一次過關。
全程走下來不到一分鐘。助教在旁邊掐著表記錄，等他落地之後報了一個數字。韓猛站在終點線邊，看著他，在記分板上又寫了一個數。
“第三項，負重深蹲。負重四十公斤，完成標準深蹲四十次。中間可暫停，但槓鈴不能離肩，不能完全放下。動作不標準的不計數。”
四十公斤不算重，但對完成四十次標準深蹲來說是個不小的負擔。幾個前面考的考生做到二十次左右腿就開始抖了，後面幾次全靠意志力硬撐著做完。
李毅走到槓鈴架前，彎腰把槓鈴扛上肩。鐵桿壓著鎖骨的部位，微微發沉。他調整了一下站姿，深吸一口氣，開始下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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