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食屍能力的我該怎麼辦》第94章 黃偉明7(1)

作者:莫忘語·1個月前

另一邊方老師看著眼前的黃維明,嘴角一陣抽搐

方老師用了半秒的時間把心裡那句多少年沒見這麼變態的詭異了壓了下去。他不想把這個念頭表現出來,因為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學生,而黃維明正站在辦公桌後面,懷裡抱著那個玻璃罐,目光正落在他臉上,等著他開口。

有意思的發現。方老師說。他的語氣控制得很穩,沒有太多贊同,也沒有太多保留,像是一個還在消化資訊的人正在權衡著說什麼,你解剖了十五個病例,都觀察到了同樣的問題?

黃維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亮不是正常人的感興趣,而是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眼底被點燃了,緩慢地升溫。不僅是觀察到了,他說,是每一個。十五個大腦,每一顆的胼胝體都有異常。有的偏薄,有的區域性缺如,有的連線纖維走向發生了偏移。它們在試圖斷開。他放下罐子,轉身朝辦公室深處走去,繞過辦公桌,走到一面看起來是牆壁的地方。方老師這才注意到那裡有一扇門——深灰色的,和牆壁的顏色幾乎一致,如果不仔細看很難分辨出門框和牆壁之間的交界線。黃維明伸手推開了那扇門,門軸轉動時同樣沒有發出聲音。

方老師跟了過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聞到一股氣味,很淡,像是消毒水和另一種更陌生的東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邁過門檻的時候感覺腳下的地面觸感變了——從辦公室的木質地板變成了瓷磚,冰涼堅硬,像是手術室專用的那種。

裡面的空間不大,和外面的辦公室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頭頂的燈是白色的,冷色調,均勻地照亮了整個房間。手術檯在房間正中央,不鏽鋼檯面,表面乾淨得反光。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手術器械,幾把鉗子、鑷子、骨鋸,在燈光下泛著冷金屬的光。一切都乾淨整齊,像是一間剛剛消過毒的手術室。

手術檯上躺著一個人。被單蓋住了大部分身體,只露出頭部。頭部被金屬支架固定著,顱頂已經被打開了一道口子,邊緣整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硬腦膜,表面還帶著一層極薄的液體。手術檯下面的地面上是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從檯面邊緣淌到了地上,沿著瓷磚縫隙向四面擴散開來,在白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光。

黃維明走到手術檯旁邊,像是在檢視一道已經處理到一半的菜,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來得正好,他說,這個病人的胼胝體前幾天我已經做了初步離斷,今天打算完成剩餘的部分。你站在那邊能看到手術視野,角度不錯。

他的語氣輕鬆平常,像是在跟一個同事說你來這邊站看得清楚一些。方老師站在手術檯側後方,沒有動。他的目光從那片敞開的顱骨邊緣移開,落在黃維明的側臉上。黃維明正在戴手套,動作不緊不慢,像做過了無數次一樣。他拿起一把彎頭鉗,彎下腰,目光落在那道還在滲著液體的開口上,像是在看一件讓他滿意的工作成果。

你看這裡,他指著顱骨切口內側的一小片區域,胼胝體的主體已經切斷了,只剩這一小束連線纖維還在。把它斷掉之後,左右腦就完成了分離。完美狀態就實現了。

方老師站在他側後方,保持著大約一步半的距離。他看了一眼手術檯上的病人——對方沒有動,沒有呼吸的起伏,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他還在昏迷狀態?方老師問。

沒有昏迷。黃維明說,只是麻醉。等你切到關鍵位置的時候才需要病人醒著,好觀察效果。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方老師的白大褂,你要是覺得站著累可以去旁邊坐著。手術還要一會兒,不著急。

他拿過一副乳膠手套戴上,動作熟練利落,手指撐開手套口,手掌滑進去,指腹貼合服帖。然後他拿起一把彎頭鉗,俯下身,將鉗尖探入顱骨視窗內側。

“現在這一步是清除殘餘的連線纖維,”他說,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像是正在做講解的認真,“胼胝體的主體部分我已經切斷了,只剩下這一束還在。”他手裡的彎頭鉗在顱腔內緩緩地移動著,鉗尖微微張開,探向某個位置。“這一束連線纖維通常比主束細,但在功能上很關鍵。如果不切斷的話,左右腦之間仍然會有殘餘的訊號傳遞,手術效果就不徹底。”他停頓了一下,鉗尖在顱腔深處輕輕夾了一下,傳來一聲極輕的、溼潤的聲響。“……好了。”

他直起身,把彎頭鉗放在器械盤上,拿起一把更細的鑷子。鑷尖探入視窗內側,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觀察什麼細微的變化。“你看這裡,”他說,鑷尖指向顱腔深處某個位置,“硬腦膜的張力已經開始鬆下來了。連線纖維全部切斷之後,左右腦之間的牽拉就消失了,張力自然就釋放了。”

方老師站在手術檯側後方,保持著大約一步的距離。他的目光從鑷尖移開,落在那道顱骨視窗邊緣的滲液上——那些暗紅色的液體正在以緩慢但持續的速率滲出來,沿著視窗邊緣往下淌,在手術檯面上留下一道道細密的暗色水痕。那些水痕匯入檯面的邊緣,滴落在地面上,匯入那灘已經在瓷磚上鋪開的深色區域裡。他能感覺到地面上的那層液體正在緩慢地朝他的方向擴散。他往後退了不到一步,鞋底在地面上落定。

黃維明放下了鑷子,拿起一把骨剪。骨剪的刃口在冷白色燈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銀光。他把骨剪探入顱骨視窗邊緣,沿著那道切口的方向緩慢地推進。“接下來這一步比較簡單,”他說,“把多餘的骨緣修整一下,方便後續關顱的時候皮瓣貼合得更緊密。”骨剪的刃口沿著顱骨的邊緣移動著,發出一種極低沉的“咔嚓”聲,像是硬質結構被剪斷時特有的那種脆響,每一聲都隔著一段均勻的間隔。“好了。”他直起身,把骨剪放回器械盤,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方老師,嘴角那層笑容還在,和他剛進門時保持著同樣的幅度。

手術檯上依然安靜。地面上那灘暗紅色的液體已經擴充套件到了方老師鞋尖前方約一掌寬的位置,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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