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天闕》第62章 合縱連橫(1)

作者:一年到頭沒幾個子·16天前

萬靈殿內的公開辯論,如同洶湧的明流,各方觀點激烈碰撞,唇槍舌劍。而在這公開舞臺的背後,陳平及其核心智囊(葉清雪、枯木老祖、天狼皇、以及中州凌虛子、西域慧明首座、東海滄溟真人等臨時組成的“同盟籌委會”核心成員)展開的密集、隱秘的外交斡旋與利益博弈,才是真正決定“萬靈同盟”能否成立、以及以何種形式成立的暗流。

與中州“溫和派”的深化捆綁,是陳平的首要和核心目標。紫陽真君在清洗反對派後,雖然掌控了中州大局,但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清洗的餘波、新利益的分配、以及對北原聯盟坐大的忌憚,都讓中州內部存在雜音。陳平透過凌虛子,與紫陽真君進行了數次絕密的神念溝通。

溝通的重點,首先是共同威脅的確認與應對分工。陳平將更多關於“煞淵”滲透跡象(尤其在中州與北原、西域、東海交界區域)的情報,部分分享給了紫陽真君,加深其危機感。雙方達成共識,“煞淵”是首要敵人,必須聯手應對。在同盟框架下,初步劃分了“防區”與“責任”:北原聯盟主要負責北線(北原及與“絕靈荒漠”接壤區域)防禦與對“煞淵”老巢(葬兵谷方向)的威懾、偵查;中州聯盟負責其本土及與西域、東海接壤區域的清查、防禦,並承擔同盟相當一部分常規資源(靈石、丹藥、制式法器)的籌措與供應。

其次是權力與利益的交換。陳平承諾,在“萬靈議會”中,給予中州聯盟僅次於北原聯盟的席位數量與話語權,並支援紫陽真君或其指定代表,擔任同盟“副盟主”兼“資源統籌總司”司主(或同等重要職位),掌握同盟的財政與物資大權。同時,在北原與中州的邊境貿易、資源開發(尤其是新發現的庚金礦、地火晶等戰略資源)上,給予中州更優惠的條件與優先合作權。作為回報,紫陽真君需全力說服中州內部各派,支援同盟成立,並在同盟初創階段,提供實質性的人力、物力支援,尤其是派遣精通陣法、煉丹、煉器、管理的專業人才,參與同盟機構搭建。

對西域佛國的分化與拉攏,則更加考驗手腕。西域內部,大昭寺為首的“親聯盟派”與金剛院、小雷音寺為首的“保守派”勢同水火。陳平採取的策略是“拉住大昭寺,穩住中間派,孤立、限制保守派”。

他與慧明首座多次深談,充分肯定大昭寺在應對“煞淵”威脅、維護秩序方面的理念與貢獻,並承諾在同盟“萬靈議會”中,給予佛國(以大昭寺為代表)重要的席位,並在同盟框架下,設立“精神教化與心靈防護司”(或類似機構),由佛門高僧主持,負責應對“煞淵”煞氣對神魂的侵蝕、淨化心靈、以及同盟內部的道德教化與糾紛調解,這極大地滿足了佛門擴大影響力、實踐其理念的訴求。同時,陳平暗示,同盟未來在應對某些涉及“陰邪”、“亡靈”、“上古詛咒”等方面的威脅時,可能需要藉助佛門乃至古妖殿的特殊力量,這為未來更深層次的合作留下了空間。

對於西域內部的“中間派”和部分觀望的部落、小國,陳平則透過大昭寺和部分與北原有貿易往來的西域商會,傳遞資訊,強調同盟的“自願”、“平等”、“互助”原則,並列舉加入同盟後,在貿易安全、情報共享、獲得北原與中州資源、技術援助等方面的實際好處。同時,對“保守派”的強硬言論,陳平授意北原聯盟的官方發言人,進行有限度的、不點名但立場鮮明的駁斥,指出在“滅世大劫”面前,固守門戶之見、排斥合作,無異於自絕生路,並將自己置於“可能被‘煞淵’利用或首先摧毀”的危險境地。

對東海局勢的審慎接觸與情報收集,則是另一條暗線。滄溟真人代表的散修聯盟,是堅定的支持者。但東海龍宮殘黨與深海神秘勢力的沉默與異動,讓陳平極為警惕。他透過滄溟真人,嘗試與東海幾個較大的、相對中立的島嶼勢力進行接觸,表達同盟的開放性,並暗示願意就“深海異動”進行情報共享與聯合調查。同時,他嚴令探索研發司,加派精幹力量,偽裝成商隊、探險隊,秘密潛入東海,尤其是那些傳出異常波動的海域邊緣,進行偵查,不惜一切代價,獲取第一手情報。對於東海龍宮殘黨,陳平的態度是“高度戒備,暫不主動挑釁”,但透過“萬龍歸海佩”殘片的持續感應,以及對混沌鐘的隱約呼喚,他感覺東海深處,似乎有某種與“龍”相關,卻又帶著詭異“煞氣”或“腐朽”氣息的存在,正在緩慢甦醒,這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對下界其他區域(如南荒、極北冰原、西南十萬大山等)的輻射與滲透,也在同步進行。陳平指示資源統籌司與探索研發司,派出小型、精幹的“文化商貿使團”,攜帶北原、中州的特產、簡易功法、以及關於“煞淵”威脅的警示資訊,前往這些相對偏遠、封閉的區域,進行初步接觸與宣傳,播撒同盟的種子,為未來可能的擴張做準備。

應對“煞淵”可能的反撲與內部破壞,是貫穿所有外交活動的暗線。陳平與枯木老祖、慧明首座、以及探索研發司的“煞淵”專家保持密切溝通。他們分析,狼牙谷的覆滅與“幽骨”祭祀的受挫,必然激怒“煞淵”,其報復可能會更加隱秘、陰毒,也可能更加瘋狂、直接。同盟籌建期,是最容易被滲透、破壞的時期。因此,陳平暗中調動了仲裁監察司與聯合防禦司的精銳,在同盟核心區域(天狼皇城、中州太一仙門附近、西域大昭寺等)加強反諜與安保,並啟動了針對“煞氣”汙染與精神控制的專項防護預案。同時,他也指示探索研發司,加快對“闢煞丹”、“淨煞符”的改良與量產,為可能的“煞氣”攻擊做準備。

就在這錯綜複雜、明暗交織的合縱連橫中,萬靈殿內的公開辯論,也進行到了最核心、也最艱難的環節——關於“萬靈議會”的席位分配、投票權權重、以及“臨時盟主”的產生與權責。

“萬靈議會”作為同盟最高權力機構,其席位如何分配,直接決定了各方在同盟中的話語權與未來利益。北原聯盟、中州聯盟、西域佛國(以大昭寺為代表)、東海散修聯盟等大勢力,自然要求佔據較多席位。但眾多中小勢力,尤其是那些來自西域、東海、南荒的部落、島國、小宗門,也強烈要求擁有“公平”的代表權,擔心被大勢力完全掌控。

“我提議,‘萬靈議會’實行‘雙軌制’。”凌虛子作為中州代表,提出了一個相對摺中的方案,“一軌為‘常任理事席’,由對同盟貢獻最大、實力最強、承擔主要責任的核心成員(如北原聯盟、中州聯盟、西域佛國代表、東海散修聯盟等)佔據,席位固定,在重大事項(如宣戰、締約、徵收特別貢獻、修改憲章等)上擁有否決權或加權投票權。另一軌為‘非常任理事席’,由全體成員(包括核心成員之外的其他成員)按照地域、種族、實力等因素,分組推選產生,席位定期輪換,代表廣泛利益,參與日常議事與監督。”

此議引發了激烈爭論。大勢力認為“常任理事席”與“否決權”是保障同盟決策效率與核心利益所必需;中小勢力則擔心這會造成“強者恆強,弱者恆弱”,自身淪為附庸。幾經商討、妥協,最終達成:設立“九大常任理事”席位,北原聯盟、中州聯盟各佔兩席,西域佛國(以大昭寺為首)、東海散修聯盟、南荒代表(暫缺,預留)、極北代表(暫缺,預留)、以及兩個由全體非常任理事聯合推舉產生的“中小勢力代表席”各佔一席。重大事項需至少七席同意方可透過,且任何一常任理事擁有“延期表決權”(可推遲一次表決,要求進一步協商)。非常任理事席則設三十六席,由各地區、種族、勢力集團推選,任期三十年。

關於“臨時盟主”,爭議更大。同盟初創,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核心來統籌、決策、執行。這個人選,幾乎毫無懸念地指向了陳平——倡議者、實力最強者、北原聯盟的領袖。但反對的聲音同樣強烈。

“陳盟主功高蓋世,實力超群,擔任臨時盟主,本座並無異議。”西域金剛院的那位老僧再次發言,語氣依舊生硬,“然,盟主權責,需有明確界定與限制,任期亦需明確,且需設立有效的監督與制衡機制,防止權力濫用,淪為獨裁。否則,我西域佛國,難以接受。”

“不錯!需設立‘監察長老會’,獨立於盟主與議會,由德高望重、公正無私之前輩宿老擔任,負責監察盟主、各司、及議會行事,受理申訴,糾察不法。”明珠島代表也立刻附和。

“盟主之重大決策,尤其是涉及軍事行動、鉅額資源調撥、對外締約等,必須經‘萬靈議會’表決透過,盟主不得獨斷!”青木宗長老補充道。

面對這些限制,陳平神色平靜。他早已料到。在私下溝通中,凌虛子、慧明首座等人也委婉地表達了類似擔憂。畢竟,一個權力不受制約的盟主,對任何成員都是潛在的威脅。

“可。”陳平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本座提議:設立‘同盟最高監察院’,由枯木老祖(北原)、紫陽真君(中州)、以及西域佛國、東海散修聯盟各推薦一位德高望重、不擔任其他行政職務的宿老共同組成,獨立行使監察權。盟主之重大命令,需經‘萬靈議會’常任理事過半數同意,或全體理事(常任+非常任)三分之二多數同意,方為有效。盟主任期,暫定百年,百年後,由‘萬靈議會’推舉新盟主,可連任,但需經特別程式。本座為首任臨時盟主,願受此等約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轉沉:“然,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權。若遇‘煞淵’大規模入侵、或其他突發、緊急、危及同盟存亡之重大危機,來不及召集議會表決,盟主有權先行處置,事後報備。此‘緊急處置權’,需經議會特別授權,並有時效限制。”

這番表態,既有妥協(接受監督、任期限制),也有堅持(保留緊急處置權),既展現了大局觀,也維護了盟主在危機時刻的必要權威。在凌虛子、慧明首座等人的斡旋下,經過又一輪艱難的討價還價,最終,各方勉強接受了這個方案。

陳平,被正式推舉為“下界萬靈共御劫難同盟”首任臨時盟主,任期百年。

隨著最核心的權力架構問題初步解決,其他關於“抗煞聯軍”的組建與指揮(由盟主提名統帥,議會批准)、資源統籌與貢獻體系的建立(參考北原聯盟貢獻點體系,但更復雜)、情報共享機制、聯合研發計劃等條款的磋商,雖然依舊爭論不斷,但大的框架已然確定,推進速度明顯加快。

就在萬靈殿內的辯論進入尾聲,各方代表開始就《同盟基本憲章》草案的具體文字進行最後斟酌、爭吵之時——

一則來自東海前線的加急、絕密情報,被滄溟真人面色凝重地送到了陳平面前。

情報顯示,三日前,東海“歸墟之眼”(傳說中的海底深淵,空間極不穩定)附近,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空間震盪與能量噴發!有冒險靠近觀察的散修聯盟高手,以秘寶遠距離窺探到,在“歸墟之眼”那無盡黑暗的深處,隱約有龐然巨物的輪廓浮現,其氣息之古老、之邪惡、之龐大,遠超之前任何觀測到的“異動”!更令人不安的是,觀測者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充滿痛苦、瘋狂與暴戾情緒的龍吟,以及……與“煞淵”煞氣極其相似、卻又似乎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灰黑色能量波紋!

幾乎與此同時,探索研發司設在北原與“絕靈荒漠”交界處的監測點,也傳來異常報告:監測到“絕靈荒漠”深處,數個上古遺留的、不穩定的“空間節點”,其活躍度在近日異常飆升,有自行開啟、或受到外部力量衝擊即將開啟的跡象!節點另一側隱隱傳來的氣息,充滿了荒蕪、死寂、以及……一絲熟悉的“異界”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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