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一部分,剩下的往南退到江邊了。
張士誠坐下來沉默了片刻:守是守的,但光靠四方盟一家守不住。
他掃視眾人:向三路紅巾軍發求援信。北派紅巾軍明王宮、南派紅巾軍彌勒教、江淮紅巾軍英明會。
藍湘說三路紅巾軍各自為戰,肯不肯出兵來救不好說。張士誠說肯不肯都得送,送了還有一線希望。他提筆蘸墨開始寫信。寫到明王宮那封時抬頭看了晏司楚一眼。
晏司楚站起來走到案前:盟主若不嫌棄,我以明王宮的名義在信末署名。
張士誠把筆遞給他。晏司楚接過筆在末尾簽了名字,又加了一行小字:韓林兒表弟下落若有訊息,請傳高郵。
張士誠看了那行小字一眼,什麼也沒說,提筆寫第二封信。彌勒教的那封寫完,騰翊也上前:我附張字條。從桌上取了張紙草草寫了幾行,摺好遞給張士誠。張士誠看了一眼折進信封裡。
第三封信寫給英明會郭子興,晏司楚又附了一句朱無忌兄鑑。三封信封好,張士誠起身親自交給門口的傳令官:三路信使即刻出發,日夜不停。
四堂主依次起身在信稿底稿上署了各自堂口的名號。晏司楚和騰翊站在一旁,看著那三封信被塞進防水油布裡裹緊,傳令官抱著信快步出了大門。
張士誠轉頭看向二人:二位這份情,張某人記下了。
散會後騰翊一個人上了城牆。晏司楚在院子裡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抬頭看見城牆上的人影,跟了上去。
城牆上風大,換防計程車卒從兩人身邊走過,靴子踩在磚上啪啪響。北邊的夜色沉得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遠處零星的火光,分不清是逃難的百姓還是元軍的哨營。兩人站了一陣誰都沒說話。
隔了很久騰翊才開口:察罕如果真的來了,我走不了了。
風灌進他領口,他縮了一下脖子,但沒挪地方。
晏司楚站在他旁邊:我知道。
騰翊轉過頭看他:你呢?
我幫你。
騰翊盯著他看了幾息,夜風把晏司楚鬢角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那人就這麼站著,手搭在城垛上。
晏司楚又說:你也答應過幫我找林兒。
我記得。
我也答應過陪你打天下。
騰翊頓了一下:這話我記得。
那就一起留下。
騰翊沉默了一會兒,嘴角慢慢扯了一下,笑了一聲:
兩個人又站了一陣,高郵城外運河上最後一艘往南去的船正駛離渡口,船頭的燈籠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光痕。岸上有幾個人朝船招手喊著什麼,船沒停繼續往南,那點火光越來越遠。
騰翊望著那艘船的方向,忽然說了句:這仗打完了要是還活著,我請你喝酒。
晏司楚說:
喝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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