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蘭在後頭不緊不慢地跟著,風把她頭髮吹亂了,她也不去撥,就這麼笑吟吟地看著前面那人的背影。
第三天午後,遠遠看見潁州城門了。
城門敞著,進出的人不少。但路旁兩匹馬上的人格外顯眼,晏司楚一眼就認了出來。騰翊一馬當先坐在鞍上,旁邊是匹白馬,馬上坐著個姑娘。素衣烏髮,面容清麗,正抬了手遮著日光朝這邊望。
近了。
騰翊咧嘴笑起來,剛要張嘴,旁邊那姑娘已經翻身下了馬。
韓雪兒快步走到晏司楚馬前,仰著臉看他,又偏頭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李芝蘭,目光在李芝蘭臉上停了一息,又落回晏司楚身上:表哥,這位是?
晏司楚下馬,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兵丁。他側了側身,手朝李芝蘭一抬:雪兒,這位是徐州城主李厄的妹妹,李芝蘭。
他又轉向李芝蘭:芝蘭,這是我表妹,前明王的長女,韓雪兒。
李芝蘭怔住了。
她盯著韓雪兒看了好幾息。素衣,烏髮,眉目間一股清凌凌的利落勁兒,她忽然笑了一下,翻身下馬:你就是……明王的掌上明珠?比傳說中漂亮太多了。
韓雪兒臉一紅,低了低頭:李姑娘說笑了。她嘴上客氣著,餘光卻飛快地掃了晏司楚一眼。那一眼裡帶著點只有自家人才能察覺的疑惑。
晏司楚站在那裡,兩個姑娘站在他跟前,一個笑吟吟的,一個紅著臉。騰翊騎在馬上看著這場面,嘴角翹得老高,好半天才慢悠悠地催了一句:都愣著幹啥?進城啊。
進了城,一行人直奔明王宮總舵。
正堂裡劉福通正跟金蓮尊者議事,聽見外頭通報,放下茶碗迎了出來。晏司楚上前見禮,將李芝蘭引到前面:劉長老,這位是徐州城主李厄的妹妹,李芝蘭。
劉福通上下打量了李芝蘭片刻。他目光沉沉的,帶著幾分審視,但很快就化成了感慨:雙鞭郎君李厄在徐州力戰而亡,是抗元義軍的損失。你是他妹妹,到了潁州就是自己人。他聲音沉了沉,我會替李厄照顧好你。
李芝蘭屈膝行禮,聲音平穩:多謝劉長老。
金蓮尊者在一旁捻著佛珠,微微點頭。青蓮尊者從側門進來,看了李芝蘭一眼,沒說話,只朝晏司楚遞了個你行啊的眼神。晏司楚目不斜視,像沒看見。
安排住處時,韓雪兒親自帶李芝蘭去了客院。兩個姑娘走在前面,晏司楚和騰翊跟在後面幾步遠。
騰翊胳膊肘碰了碰他:徐州城破,你就帶回這麼個美人?
晏司楚沒理他。
騰翊又湊近了些:一路上你倆都幹啥了?
趕路。
就趕路?
騰翊嘖了一聲,搖著頭走了。
晏司楚站在原地,看著前面韓雪兒推開客院的門,側身讓李芝蘭先進。李芝蘭邁過門檻時回了下頭,目光穿過院子落在他身上。
隔得遠,看不清表情。但晏司楚看見她停了一停,才轉身進去了。
韓雪兒出來時把門帶上,走到晏司楚面前,仰頭看著他:表哥。
你從濠州接回來的這個姑娘,韓雪兒頓了頓,聲音輕輕的,是不是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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