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翊把畫像還回去:頭一回聽說四大尊者裡還有個紫蓮。從來沒見過。
青蓮似乎早就料到是這個答案,收了畫像,轉身要走。
你等等。騰翊站起來,把溼漉漉的手往衣襬上蹭了蹭,這人什麼來頭?跟我說說,往後我走江湖碰上了也好有個數。
青蓮停了一步,側過半張臉:明王的堂侄。也是少主的堂兄。三年前潁州以北谷口分舵被剿,人失蹤了。話少,面冷,但心裡裝的是明王宮。你在外面跑得雜,我以為你可能撞見過。
堂哥?騰翊挑眉,明王宮這關係網比我想的密。
青蓮沒再多說,邁步走了。騰翊重新蹲回井邊,伸手去夠水桶,想了想又收了回來。明王的堂侄,韓林兒的堂兄,四大尊者之一,就這麼憑空沒了三年。他站起身,甩了甩手往廂房方向走。
晏司楚回廂房的時候,騰翊已經在屋裡了。歪在椅子上,拿手指撥弄棋簍裡的白子,一顆接一顆彈到桌面上,骨碌碌轉兩圈又撈回來。
你碰見青蓮了?晏司楚帶上門。
你訊息倒快。騰翊把一顆白子彈到桌子正中,她也來打聽紫蓮的事。我說頭一回知道有這麼個人。你呢?
晏司楚在桌邊坐下來:我十三歲入明王宮的時候見過韓子嶺幾次。那人確實不太好相處,後來再沒見著,我原以為他調去外舵了。
堂堂四大尊者之一,說沒就沒了三年。騰翊把彈出去的棋子撈回來,劉長老還能當沒事人一樣籌劃打亳州?
韓子嶺失蹤的時候亳州還沒起戰事。後來亳州那邊越鬧越兇,人手全往那邊調了,這事才被壓下來的。晏司楚揉了揉眉心,但今天翻到那份舊檔,我才發覺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晏司楚看著他:四大尊者,每個人手上都握著分舵的密檔和聯絡暗線。韓子嶺失蹤三年,他手上的東西呢?要麼他自己帶走了,要麼落在了別人手裡。如果人還在,為什麼不回來?如果不在了,誰接了他的攤子?
騰翊把棋子丟回簍裡,發出一聲脆響:你說的這些我想過。三種可能唄——要麼自己走了另投他派,要麼被俘關大牢,要麼人已經沒了。哪種都有可能,你總不能放著亳州不打去翻地皮。
正因為不能放著亳州不打,才更要搞清楚他在哪。晏司楚的聲音放低了,萬一就在亳州呢?
騰翊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兩個人各坐一邊,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外面天已經黑了,窗紙上糊著一點昏黃的燭光,遠處有人打更,梆子聲隔了幾重院子傳過來,悶悶的。
晏司楚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夜風灌進來。他望著外面黑黢黢的庭院,忽然說了一句:他要不在了,明王宮就永遠少了一個尊者。
騰翊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那你想怎麼查?亳州那邊隨時要動,你總不能撇下正事去找人。
兩邊不耽誤。晏司楚轉過身來,亳州的事照常籌備,但出發之前,把韓子嶺失蹤前後所有的卷宗全部調出來再看一遍。金蓮說劉長老派了三撥人去查,前兩撥沒結果,第三撥還折了人。那第三撥人,到底在汴梁碰見了什麼?
騰翊想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行吧。反正我管著斥候那邊,回頭幫你留意沿途的訊息。不過我可說好了——先打亳州。人得找,城也得拿。
晏司楚點了點頭。
騰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青蓮說他是韓林兒的堂兄。這事韓林兒知道嗎?
晏司楚搖頭:沒聽他提過。林兒那時候年紀還小,未必記得住這個堂兄。
也是。騰翊推開門,夜風一下子湧進來,不過少主現在十五了,該知道的事情也該知道了。你回頭有空跟他說一聲,別到時候自己堂兄站在面前都不認得。
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廊道走遠了。
晏司楚重新坐回案前,從架子上抽出那冊舊檔,翻到夾著呈報的那一頁,把紙頁上每一個字又重新看了一遍。
。襲夜軍元,夜秋前年三,口谷北州潁,舵分蓮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