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我在邊關建新城》第66章 試田三畝(2)

作者:雲起昭昭·24天前

三畝各設九個取土點,每點用同一只小銅筒取三寸土,立即稱重,再低火慢烘到連續兩次稱重不變。烘失重量不能直接叫精確含水,只用於同日同秤比較。甲畝午後減輕最多,乙畝居中,丙畝覆草下最少。

第一日只能說明覆草擋住了一部分蒸發,不能說明丙畝一定出苗最好。乾草也可能藏蟲、阻礙弱芽或夜裡聚冷。木板同時寫上好處和風險。

試田外圍沒有築高牆。

三畝是公共試驗,不該藏起來;可種糧緊張,也不能任人踩進。四角立編號木樁,隔帶拉低繩,東側留一條參觀道。每天辰、午、酉三個時辰開放看板,其他時間由兩人一組守田。

守田者不只選支援共同田的人。第一夜四班八人,包括軍戶、邊村、趙家親戚和一名主張吃掉種糧的糧市住戶。每班交接木樁、繩結、腳印和田邊工具,不搜身,也不把反對者排除在見證之外。

裴硯川看過守田路線,只指出北坡亂石後有一條舊馬道能繞到草場背面。他沒有防務授權,不能自己加哨。試田組採納這一事實,在北坡增一枚響鈴繩,卻不呼叫北門守者。

當夜無事。

第二日清晨,甲畝深翻處表面結出薄殼,木耙輕敲才裂。乙畝溝底仍溼,丙畝草下水汽最重。發芽尚未出土,眾人只能繼續記錄。

午後,北坡石溝接出的水只有三桶七成。若拿它澆三百畝,每畝連一碗都分不到。有人提議擴大石溝找水,賀三木拒絕立刻開挖:溝上方碎石坡松,亂挖可能斷掉本來就少的滲流,也可能引塌草場北緣。

先用現狀完成三畝,不把一條涼溝誇成水利工程。

第三日黎明,蕎麥開始頂土。

試田組沒有數全畝,只在每條來源帶預先定下十段,每段長一丈,數破土苗和空缺。甲畝平均每段四十七株,乙畝五十二株,丙畝六十一株。趙家種與邊村種接近,舊倉種少近三成,與發芽盤結果大體相符。

丙畝目前最好。

它用種少於甲畝,出苗卻更多,土面也沒有結殼。可三日出苗不等於最終收成。覆草區若隨後生蟲或幼苗徒長,優勢可能消失。試田組只在木板上寫“首輪出苗較多”,沒有寫“最優法”。

三種來源的差距也沒有用一句“趙家種好”概括。趙家與邊村種在甲、乙兩畝接近,在丙畝趙家帶卻多出約一成;舊倉種三畝都偏少。可能是年份和發芽率,也可能是三條帶仍有細微水分差。第五日須交換取樣段再數,不能憑一次十段計數決定三百畝全部採用哪一批。

圍觀者要求立刻照丙畝擴種。馬會年拒絕。三百畝翻地至少數日,若第四、第五日丙畝出現蟲傷,擴種越快損失越大。試田的意義不是找到一個領先數字便停止觀察,而是把失敗儘量留在還能承擔的範圍內。

趙滿倉蹲在繩外看了很久。

他不能進田拔苗,只讓馮婆子檢查一株被風掀出的弱苗。根長不足一寸,末端顏色正常。馬會年則要求到第五日再數一次,遲出苗可能縮小差距。

趙守田看到趙家種沒有輸給邊村種,臉色第一次鬆了一點。他問能否把結果抄回羊圈。記錄組給他抄件,也給另外兩種來源各一份,不把公開結果變成獎賞。

第三夜守田交接仍然完整。

子初班看見北坡響鈴繩輕動一次,查到一隻野兔從石縫鑽出。繩結未斷,四角木樁無移位。醜初起了北風,兩名守者沿參觀道走過一圈,三畝表面都沒有人腳印。

寅末換班前,一名守者腹痛去草場外解手,另一人留在東側看板處。空缺不到一刻鐘,交接簿照實記下,沒有因為當時沒發現異常便隱去。

天亮時,馮婆子第一個走到丙畝。

她停在繩外,沒有喊人進去。

覆草被掀到兩側,三條來源帶從南到北全被翻過。不是牲畜踩踏,也不是風捲。土裡有連續鋤刃,深淺近一尺,剛出土的蕎麥連根暴露在晨風裡。

試田組先封參觀道,沒有衝進田裡抓腳印。丙畝東南角有兩處鞋跟淺痕,北側舊馬道也有一條拖草印;昨夜使用的六把鋤都鎖在工具車,封繩完整。鋤痕寬窄須等賀三木量過,不能看到翻土便認定用了試田工具。

兩名守者分開問話。離開的一人承認腹痛前喝過糧點冷水,另一人始終在東側,卻只能看見木板與主路,覆草低矮,北側有人伏行未必能發現。守田空缺提供了時間窗,不證明離開者串通,也不證明留守者無責。

馮婆子要求先用溼布蓋住十株尚未完全折斷的苗,保留能否救回的可能;其餘翻土無法原樣搬走,便分格畫下鋤痕、苗向和草堆位置。被毀也不能成為所有人踩進去找兇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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