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我在邊關建新城》第85章 六里暗渠(1)

作者:雲起昭昭·22天前

酉初二刻,沈礪安回到北門。

他比登記的歸時早了兩刻,左袖沾著灰白石粉,布靴溼到腳踝。探杆的鐵頭歪了,量繩卻整齊纏在木尺上,每隔一丈的結都沒散。

守門人先在登記板補上歸城時辰,再問:“找到了?”

“找到一塊不該豎著的石頭。”

沈礪安沒有往家走。他在門內等來兩名非沈家書吏,將所見分開說了兩遍。書吏先各記一份,對過差別後才請沈棠寧和裴硯川來。

第四樁不在胡炳所說的斷馬頭石正東。

殘圖按舊水程標的是三百步,胡炳盲擺出來的入口卻向北偏了二百六十步。兩處之間是一片歪倒的灰條石,舊渠雨水從下方穿過。沈礪安原先以為樁子被水沖走,用木尺量了七塊石的方寸,才發現其中一塊長四尺二寸、寬七寸,與前三枚測量樁完全同制。

它被橫放了。

朝外的一面沒有樁號,下沿卻露出半個鑿痕。沈礪安貼地撥開溼泥,看到了倒著的“水七”與一道短橫線。這塊石不只是第四樁,也被改成了門梁。

“你動門了嗎?”裴硯川問。

“沒有。”

“你的探杆怎麼歪的?”

“我從下游水眼探深。一尺八寸後是空腔,杆頭卡進石縫,抽回時歪了。”

“你聽見什麼沒有?”

“水聲。還有兩次短響,像木頭碰石。只聽兩次,不能定是車。”

他在入口二十步外的枯柳上繫了一根未染色的麻線,作為返找方位。沒留油燈,沒挖泥,也沒在石上刻新記號。獨自找到入口是其證言,橫樁和空腔須由第二批人重新驗。

天色已在往下沉。

按原定規則,暗口開驗須先查塌方、水氣和退路,不得因為疑有糧車就連夜進入未知深處。可入口可能正在使用,若等到天亮,對方也可能轉走車、堵死支口或沖掉轍痕。

沈棠寧要的不是一句“趁早”。

“今夜只能做到哪裡?”她問。

沈礪安展開一張空紙,不碰殘圖。“先驗橫樁,從水眼送煙,看氣口。門後若是三尺以上的石體,今夜不拆。若是舊插門,只開一人寬,支住頂梁。前行不超過第一道橫坎,進去多少人,外面留雙數人。”

“誰進?”

“我。”

裴硯川道:“你只定水程。先進的人我定。”

沈礪安看了他一眼,沒爭。

二十七席來不及全數到齊,便用緊急現場查驗的十席門檻:十三人到場,九人同意當夜限深開驗,三人反對,一人棄權。反對理由也寫在授權下:糧只剩一日,不應讓八名壯勞和一名水工冒塌方風險;一旦驚動運糧人,現有城防無力追擊。

授權範圍只到第一橫坎。

九名同意者裡,有兩人要求再加限制:不因在渠中發現袋糧便就地搶運,不越過與授權無關的側門,不因看見持械人就先放箭。裴硯川也補了一條:若入口已有人守,隊伍直接撤回,不為捕一兩個口供者暴露城中已知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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