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準備繼續走商路的貨主先報未來兩趟貨本，合十七萬四千文。按各自貨類預繳，基礎保費可收三千三百八十文；歸雁從單票中每張固定撥五文，只在實際發票後入池，不提前算收入。白狼川和歸雁護路人不扣個人工資，護路組織從每趟管理餘款中撥一成；沒有餘款就不撥。
十九席只批准從維護賬拿四百文作開池準備金，限賬冊、封匣與首批緊急人畜費用，不為貨本賠付。維護現金因此擬降至一千二百五十五文，尚須當晚表決。
即便十二戶全繳，首池也只有三千七百八十文左右，遠低於單批兩萬上限。
因此首月設“實有金限制”：任何賠付不得超過事故發生時池內可用現金的七成；不足部分按獲准額比例分期，不出高於實有金的兌票。池內至少三成永留作下一次救人畜和查證費用。
“這還算什麼保？”鐵鋪許東家道，“我貨損一萬，只拿幾百？”
“頭一個月確實只能拿幾百。”程素問說，“池子不是一句承諾，是別人已經放進去、也可能拿不回的真金。等它有錢，賠付能力才會長。”
舊損失怎麼辦，爭得最久。
若允許昨日九萬零六十文直接進池，十二名新貨主剛繳的三千餘文會立刻被拿空；若完全排除，受損九家會認為自己替後來者交了第一筆學費。
最後草案另設“首損追償賬”，不算保險賠款。
第九號禁貿令撤銷後返還的貨或價款，先歸原貨主；馬廣全、曹順、巡市所或其他責任方經確認後賠付，也按各戶實際損失歸還。未來互保池每月結算後，只有可用餘額超過兩萬文，超出部分的兩成才可補首損，累計最多補貨本的一成，即八千七百一十二文；池子未過兩萬，一文不補。
這筆補償不是保證。草案把“可能為零”寫在最大一行。
韓四娘盯了很久，落下第一枚受損貨主印。她同意的不是放棄九萬追償，而是不讓下一批商人也毫無準備地走同一條路。
三家鐵鋪中有一家拒籤。他們認為歸雁既控制不了巡市所，就不該再收保費。拒籤不影響其繼續申訴，也不剝奪原貨權，只代表下一趟貨不受池保。
十九席表決前，裴硯川提出一處漏洞。
“若有人已經知道自己的貨會被扣，今晚先繳三文，明日拿四成呢？”
草案隨即加七日等待期。新加入者繳費七日後才保官卡風險；普通翻車盜搶次日生效，但出發前已有事故、威脅、官牒或債主扣貨通知必須披露。隱瞞不只拒賠，還要退還未使用保費，不能把罰沒變成池子的意外收入。
沈棠寧又加關聯迴避：稽核某批貨的三人不得持有該貨、借給該貨主錢或從承運費分成；池賬三鑰由一名貨主、一名車伕和一名非投保居民持有，十九席只定規則，不直接掌現金。
貨值不能只憑貨主自己報。入池前須有進貨票、現物抽驗和同類三價中的至少兩項；沒有原票的舊貨，可按三名無關聯驗貨人所報中間價投保，但賠付也以該價為上限。貨主若把一千文貨報成三千文，多繳保費也不能多賠；若故意低報省費，出險時按低報比例再減賠。
同一批貨若已由商會、債主或異地貨棧擔保，必須寫明先後受償。各處賠款合計不得超過實際損失。互保池每十日公開貨類總額、入費、賠付、追償和可用現金，不公開無事故貨主的完整路線；個人可以核自己的原單，不能借查賬抄走下一隊行程。
若三鑰人中一人也是出險貨主，其鑰當日封存，由預先抽定的替補接手。賠付稽核至少有一名車伕或實際經手人，不讓只會看票據的人把傷騾、潮袋和繞路一律當成紙面差額。
傍晚表決，十九席十五票同意、三票反對、一票棄權。
四百文準備金從維護賬封入新匣，維護現金由一千六百五十五降至一千二百五十五。九家首損戶中八家籤追償賬，一家鐵鋪保留；十二名未來貨主只交報名，不當日收全費，須逐批驗貨權與債務後再入金。沒有一筆尚未收到的錢寫成池中資產。
鐘樓剛收桌，石羊方向來了一輛單馬輕車。
車上沒有韓崇，只有永濟石羊櫃的二掌櫃和兩隻封口木箱。他帶來一份三萬斤青崖溝雜糧的投保申請，申報價六十六萬文，擬分二十批走歸雁新路。
按普通糧每百文一文半，保費九千九百文，單批貨本三萬三千，仍受單批最高賠兩萬與實有金限制。數字看上去能讓互保池一夜變得像樣。
二掌櫃把九千九百文值銀票放在桌上：“永濟願守同一套規矩。”
沈硯白只翻了兩頁便停住。
貨單寫的起運日是十一月二十四，明日；第九號禁貿名錄已經點名歸雁，七日等待期尚未過去。三萬斤糧也不在石羊櫃倉，而在青崖溝北倉，正靠近昨夜沒收糧北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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