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礫的妻子問：“若最後算得比八百少？”
“不追回過冬急支。”程素問道，“多出的列公共救急，不變成你家新債。”
錢從哪裡出仍要寫清。
維護現金七千五百一十三文中，有六千二百五十八是上一期六成留存，一千二百五十五是原餘額。十九席可從維護用途中的安全與傷情項支一千四百，不動互保四百，不動冬糧債，不把修路傷殘寫成商貨事故。
急支後維護現金餘六千一百一十三文。
真正困難的是以後每一車該出多少。
沈硯白把五個月工賬與事故板對起來。工程總工時不是一個準確數：有領現錢的九千八百六十工，有工票一千二百一十七工，還有邊村以材料補償另記、只留下半工整工的兩千四百餘工。能核到人和日期的合計一萬三千五百四十二工，另有六百一十工只見隊頭總數、無個人籤，不能拿來算傷率分母。
二十七人次中，十八起發生在掏溝、託牆、搬重石和坡下作業；普通清掃、量尺、守料只有四起，其餘五起為車馬驚碰與工具崩裂。不同工種不能按同一比例收。
賀三木與七名匠頭把工分四級。
守料、記車、平地清掃為一級；公秤搬袋、短倉翻架、普通修車為二級；挖溝、抬石、立架、趕重車為三級；危牆託梁、塌溝救援、凍坡下作業為四級。一級傷情準備按工資三分，二級六分，三級一成，四級一成半。
這不是從工人工資里扣。
僱用方按該項已發工資另繳。若一項服務沒有把風險份計進收費，就從組織淨額中先扣，不能等事故後向傷者募捐。工人可以拒絕四級工，不因拒絕扣基礎糧或取消已做工票；自願簽字也不能免掉僱用方的支撐、撤離和停工責任。
按上一期工資一萬零三百二十文逐項回算，一級工資一千八百、二級三千一百、三級四千二百、四級一千二百二十，應提準備金五十四、一百八十六、四百二十、一百八十三，合八百四十三文。
這只是未來一個月的風險準備，不是四名舊傷者的全部補償。
舊傷另設持續責任賬。四人已付三千五百六十全部列明；周大礫按當前完全不能重工每月先領一百八十文，賀二木按工具能力損失每月九十文，其木日八十文，孫二魁六十文，先行六個月，每兩月複核，不因找到輕工立刻歸零，也不把輕工工資全扣補償。復發醫藥按實另核，家屬照護若影響做工可記實際天數。
六個月基礎支援合二千四百六十文。加急支一千四百與未來準備八百四十三，首期需要四千七百零三。急支當日付，六個月支援一次封足、逐月發放，未來準備轉入另一隻雙鑰匣；三筆錢用途不同，不能以暫時無人受新傷為由互相挪用。
上一期所謂淨額一萬零四百三十應先扣八百四十三風險準備，真實可分配淨額為九千五百八十七。按冬糧契四成三千八百三十五文、維護六成五千七百五十二文，原先多記冬糧債三百三十七、維護五百零六。
冬糧債的四千一百七十二尚未送出，只在月結簿記賬，得以更正為三千八百三十五；累計償債由一萬二千七百九十二改為一萬二千四百五十五。維護本期留存由六千二百五十八改為五千七百五十二，維護現金相應再減五百零六。
扣除已發急支一千四百後，維護現金不是六千一百一十三，而是五千六百零七。八百四十三風險準備從中轉入獨立雙鑰匣，再封二千四百六十文作六期舊傷支援，普通維護可用現金餘二千三百零四。
賬上的“利潤”少了八百四十三。
沒有人因此說商路失敗。少掉的錢沒有消失，只是終於有了傷者和下一場事故的名字。
十九席以十六票同意、兩票反對、一票棄權，透過六個月試行。反對者要求準備金只保新傷，不承擔舊賬；異議保留。四名舊傷支援不是永久標準，六個月後須依據恢復、物價、實際工作能力與資金重議。
馬背泉東段第二日恢復清冰和安全補溝，新拓寬仍停三日，先改坡腳支撐和撤離線。賀三木不因制度透過就籤“無事故”，只籤材料、人手與停工閾值。
可新的風險比例要落到每一項服務費上，馬上遇到一箇舊問題。
三級工的準備金按工資一成提，貨主則問：一輛車該分攤多少搬運和路損？按車收，空輕車與滿載重車一樣；按貨價收，輕而貴的藥材反而替沉重石料多付；按重量收，歸雁公秤、石羊關秤和長柳貨棧秤出的數又不一樣。
沈硯白取來同一袋封口鐵件，先後上三把秤。
歸雁秤五十斤十二兩，石羊抄單五十二斤一兩，長柳貨棧舊票四十九斤六兩。最大相差一斤十一兩。三把秤都有當地驗印，秤砣也都寫“五十斤”。
馬六把三張重量擺在風險賬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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