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黑石堡在回單上寫“安邊平糶”，就可能替第116章尚未查清的補差渠道補上一份軍方受領憑據。
魏卓只想買糧：“糧真、價低，為何不籤？”
沈硯白把文書分成兩張。
第一張是買賣：黑石堡以十八文買多少合格糧，逐車稱驗。
第二張是永濟單方宣告：它自行主張適用安邊平糶核銷，軍方僅證明實際支付十八文、收到實物，不確認王府應補多少，也不確認該批屬於哪一核銷額度。
韓崇回了一個“可”。
永濟沒有必要逼黑石堡替它判完全部賬。軍方真實買糧的回單本身就比沒有回單有用。
申初，東坡抽驗二十袋。
袋心無熱、無黴，雜質與碎殼在先前三日糧的範圍內。新秤稱三車總數差一斤三兩，永濟補足。黑石堡買二千九百斤，付五萬二千二百文，正好補到六千斤目標；沒有因永濟願賣四千便把多出的一千一百斤也買走。
兩筆糧款合計十二萬二千九百六十文。十二萬七千文軍餉餘四千零四十，車腳、護路和驗糧須另有款源，不能從糧主已收貨價裡倒扣。
價格還是漲了。
四戶剩下四百四十斤散糧，午後掛牌二十四至二十六文。不是軍方把每一斤都買空，而是可隨時成交的低價現貨只剩永濟；永濟選擇批次賣軍方，不恢復居民零售。居民若想添糧，只能爭四戶四百四十斤或等下一隊糧車。
一個做修牆短工的成年男子日錢六十文，二十六文只能買兩斤多。公灶基礎份讓人不至於當日斷糧，卻不足以讓重工者、病後者和有嬰兒的家戶都吃飽。
十九席當日重議，不再沿用“低價糧居民額度”。
新試行只管大額擠兌：每日午前，城中在冊家庭可優先購買各攤當日公開散售量的一半，每人五日上限八斤；另一半和午後餘量可賣軍隊、商戶、車隊或外鎮買家。賣方不被強制定價，也不被強迫供貨；若只有一袋急售，不必機械劈成兩半，可按先登記的最小可賣單位處理。
軍方購買不佔居民名額，但必須以軍方真實身份登記，不得再拆士兵個人牌。
表決十票同意、六票反對、兩票要求軍方全部優先、一票棄權。規則只試三日，因為黑石堡六千斤到倉後，緊迫程度會變；新的外地糧若到城，供應也會變。
魏卓拿到糧，沒有感謝這套規則。
“你們把每件急事都拆成十張紙。”
“因為你今日有錢，也有刀。”沈棠寧說，“下一次來的人可能只有刀。”
二十四輛軍車申末出城。
三十名軍士隨車回堡，六人留下等次日石羊報價，並負責取回王府兩名核糧吏要的空袋、封籤抄和歸雁驗印樣。留城名冊寫得清楚：什長趙鳴，兵卒周辛、陳六、鮑成、葉通、魯九。
他們的當日口糧應由黑石堡隨行糧袋攜帶。
軍需書辦卻把三十六人的路糧都封上回程第一車，理由是糧已完成軍購，不宜在城內拆封混賬。六人從早到晚只吃了臨集送的幾碗粥。魏卓離城前給他們每人三十文飯錢，城中賣熟食的兩家攤子已收火，客店只有馬料和冷水。
嚴復禮把六人安置在舊學舍，另給柴，不從公灶補發。歸雁公糧按2324名現駐人口發放，黑石堡軍士不在冊；若要臨時救急，須寫接收、償還或贈與，不能悄悄在勺下多舀。
夜裡三更，公倉西側小門的鎖被撬開。
守倉人聽見秤桿碰牆，趕到時門縫還開著。倉裡沒有散亂腳印，沒有被割開的糧袋，也沒有人扛糧逃跑。
公秤托盤上壓著一張黑石堡隨行領糧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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