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照傷情轉運，不把穿箭的人從車上顛死呢？”
“那是醫役。”
“所以先說缺什麼。”
她沒有說強徵永遠不可以。若敵人已到城牆下，逐戶討論會把守門時辰耗盡；可現在用一條最容易執行的性別年齡線，把不同工作、家中替代和既有技能全部抹平，得到的只是紙面人數。
糧臺十一席無權否決守備使徵兵，卻有權說明徵兵怎樣影響車、糧、水和傷車。十九席也不能用民議假裝擁有撤軍令的權力。真正要決定的是：裴硯川是否在當前敵情下動用徵發權，以及他願意為哪種後果負責。
沈棠寧把六塊任務板立起來。
第一塊，城牆與城門。歸雁北門、東門、西缺口、倉區和兩處水點，每班最低四十二人，三班輪換需一百二十六；現有穩定混編守線六十八，缺五十八。這裡需要聽號、持盾、辨火與按線換班，不全需要騎射。
第二塊，糧道護送。十四車首段若復行，前探、後衛、岔口與夜守最低二十八；後兩段發出後不能簡單乘三，錯峰共需五十二。王府騎可承擔遇敵，仍缺熟路、識車和傷畜處置者二十四。
第三塊，修橋與道路。馬背泉北橋十八人、凍溝備用橋十二人、原官道清障十六人，部分可輪換，最低三十六；其中至少八名懂木架受力，不是三十六個力氣大的人即可。
第四塊，傷員轉運與救護。現有四輛傷病平車不徵糧，需八碼輪值、十二名抬護與六名能識止血發熱的人，共二十六。秦越、羅九娘只能訓練和接診，不能同時坐每輛車。
第五塊，火與倉。敵人既能燒草，倉區須增夜巡、移水、拆火道三班四十八人；其中八碼要認鉛封袋號，避免救火時把證物與好糧混倒。
第六塊，軍需與炊水。新增守線者每日吃糧、飲水、取暖，至少需要二十四名灶役、十二名運水者和六碼記賬。把這些人全抽去持矛，前五塊第二日便會自行停擺。
六塊直接相加超過三百人，輪換與兼任後最低新增二百零八個崗位班次。班次不是二百零八個人：有人能兼兩項，有人只能做半班，有人白日修橋夜裡必須休息。
“先把會什麼的人找出來。”嚴復禮道。
“現在登記，敵人等你們三日？”許鐵山問。
“原人口冊已有技能欄。”沈棠寧說，“不重做全城戶籍，只核與六項有關的舊記錄。兩時辰先出第一版，錯的當場更正。”
十二糧點沒有停發糧，也沒有讓領糧者必須填徵役紙才準走。記錄人把舊冊中的從軍、守牆、車馬、木工、照護和灶水六欄抄到外桌；本人可補充、拒絕或糾錯，街坊只能證明見過何種工作，不能替別人報名。
第一個問題便是“壯丁”怎麼算。
十六至五十歲男子共有五百一十三人。扣持續發熱、重傷、行動受限七十一，扣唯一照護者四十六，扣當前不可同時抽離的井役、灶役、車伕、鐵木匠和牲畜照護一百三十八，表面尚餘二百五十八。
二百五十八看起來足以滿足徵丁案。
逐項問訓練經歷後，真正受過連續七日以上軍操、守牆換班或護路號令訓練的健康男子，只有一百零七人。其中四十二已經在現有混編守線或首段車隊，未佔用者六十五。
其餘人可以訓練，不等於今日能直接填進夜哨。
婦人冊上的數字先引起一陣沉默。
有一百四十九名婦人曾隨軍眷營完成至少七日守牆、傳號、遞箭、救火或傷員搬運；其中九十一人目前無重病、孕產和唯一照護限制。她們不是人人會射箭，三十七人會換弦遞箭，二十八人守過夜號，四十六人參加過成組救火，另有崗位重疊。
傷殘與年長退役軍人共八十三人。二十一人不能久站，十七人缺指或傷臂不能拉弓，十三人舊腿傷不能奔跑，卻有五十六人能教口令、驗崗、修弓、排班或坐守固定點；其中三十四人願意先說明能做什麼，尚未等於報名。
一百四十九名受過訓練的婦人，加八十三名傷殘老兵，是二百三十二人。
比受過連續訓練的健康男子一百零七人多一倍有餘。
許鐵山盯著板上兩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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