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城不可能每一票都來上京。可以按受糧地、出糧地和沿途責任地分組，遇到具體批次時，從不直接受該批利害的一組抽一名複核人。沒有合適人，結論就寫未完成，不由戶部自動補位。”
“會慢。”
“會。”
“臨沙等不起。”
“臨沙等不起的是糧，不是事後把二千石從哪座城抽走寫清楚。應急轉糧可以先走最低保障和限額，責任複核不能因為糧已經到了就永遠省掉。”
陸慎之看著她。
“這正是我請你來的原因。”
沈棠寧沒有接這句。
“為什麼是我？”她問。
“戶部二十三名在籍轉運官裡，十七人沒在糧倉外住過一夜，四人做過地方倉官，兩人走過完整北路。”陸慎之說，“他們知道一份牒應蓋幾枚印，卻很少有人同時處理過實住人口、病糧、工債、軍隊借糧、商號停賣和地方表決。”
“歸雁做過這些的不只我。”
“所以你可以舉核驗人。”
“為什麼行走不是陶七斤、韓四娘、何秀禾或者嚴復禮？”
“陶七斤能驗糧，不能核跨部許可權；韓四娘熟車與貨，卻與糧市商號有現行利益；何秀禾能核免付和住戶，不熟軍倉；嚴復禮有官籍，也有收銀、壓債和遲封街的舊責未清。每個人都能進核驗組，沒有一個人應因為擅長一項便獨佔整差。”
“我也不該。”
“你不是獨佔。你有另設複核、御史副本和無權調糧三道限制。”
“還有一個原因。”沈棠寧說，“我是剛翻案的沈家女兒。你舉薦我，會讓人以為沈家已經相信戶部可以自己改好舊賬。”
陸慎之沒有否認。
“會有人這樣看。也會有人因為你曾是罪戶，不肯把賬交給你。兩種都不是任差理由，但都是我預見的效果。”
“你仍然薦。”
“是。因為你在歸雁做錯過，也留下了誰能推翻你的頁。只做對過的人，不適合查這本賬。”
這句話比誇她救過多少人更難拒絕，也更危險。陸慎之看中的不只是她會算糧，而是她建立過可以糾正自己的辦法；他想把這種辦法放進戶部，也可能只想讓她的名字替一套舊網取得新的可信。
被需要不等於取得決定權，更不等於對方願意接受她改到最深處。她把草案翻到末頁，上面還有一條：行走知悉北路倉路後，任期及撤差後三年不得向無關者披露。
“‘無關者’是誰？”
“非本案官署、非糧權當事人。”
“原定收糧地的百姓算當事人嗎？”
“縣倉算。”
“我問的是領不到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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