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把現有做法寫出來。”沈棠寧指向水賬，“昨夜沒有一個盟主，北帳、南帳、歸雁和水棚人卻各自把自己的水桶和名字留了下來。若沒有這幾頁，今日連哪一匹馬活著都說不清。”
北帳代表沉默了一會兒：“四席誰任？”
“由各方推舉，不得同時拿兩席。”
“守備席必須由裴硯川。”鹽商執事說，“否則北路軍來時誰擋？”
“不必。”裴硯川回答，“守備席需要的不只是會打，還要讓被保護的人有權問他為何調兵。”
石脊少年忽然站起來：“那最小的帳呢？”
南帳代表皺眉：“你只有十七個人、三十七匹馬，別把自己說成一方。”
少年臉色發白，卻沒有坐下：“所以你們商量的時候，預設我們只能被保護，不能決定保護什麼。我們沒有很多馬，但火燒到我們的草口時，也沒有誰來問我們。”
“小帳若有一票，議會永遠定不下事。”
“大帳若有三票，永遠也不會問小帳。”
鹽商執事看向沈棠寧：“歸雁城人口最多，按人頭算，我們應當有更多票。”
“這留到下一章再算。”沈棠寧道，“今天只決定有沒有人能被排除在議會之外。”
“你的意思是？”
“任何實際承擔水、草、路、貨或守備責任的一方，都有提出異議和暫緩執行的權利。至於一票是否一樣重，等明日把人口、馬匹、糧食和風險貢獻都列出來再談。”
北帳代表冷笑：“說到底，小帳也要否決。”
石脊少年看著他：“不是否決你們的每一件事。是涉及我們生死的事，不能你們三帳說了算。”
裴硯川拿起那張四席草案，在自己的名字旁劃掉一橫。
“守備席暫不定人。”他說，“今天只定它的邊界：不得入帳抓人，不得因馬牌爭議調軍，不得未經共同頁封閉商路。”
“北路軍若已經在路上？”南帳代表問。
“那就由在場各方共同決定是否撤離。”
“若來不及共同決定？”
“誰先發出警訊，誰先承擔說明責任；先救人，不等於先取得永久權。”
這句話讓四席草案第一次有了具體的邊。
水草蓆不能把爭議馬直接分給自己的人，也不能因為水井在某一帳地界內，就把淺泉變成私井；商路席不能用工票換取守備，也不能把一輛車的過路權擴成一支商隊的永久通行；證據席可以封存，卻不能憑封存名義私審；守備席可以護送和退敵，卻不能把“護送”寫成徵用。
鹽商執事逐條聽完，忽然問：“若商隊被搶，商路席要不要調騎手？”
“先報險，再由守備席提出護送方案。”沈棠寧說。
“若守備席不肯調？”
“那就把拒絕寫進共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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